前言: 提起宦官,许多人脑海中浮现的第一印象往往不太美好,尤其是那些臭名昭著的宦官:先秦时期的竖刁、秦朝的赵高、东汉的张让与赵忠、唐朝的李辅国和程元振、宋朝的童贯与李彦,以及明朝的王振和魏忠贤……这些人原本只是皇帝身边的附庸,却仗着权势为非作歹,有的甚至直接加速了王朝的衰亡。然而,宦官这个伴随古代王朝长久存在的庞大群体中,真的就没有忠诚之人吗?比如唐玄宗时期的高力士。人们对高力士的印象,多半来源于李白诗文中的描写,他因为得罪高力士而被唐玄宗赐金放还,从而被视作坏人。今天,我们就来仔细剖析这个人物,看看高力士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一、高力士的成长 高力士出身官宦世家,原名冯元一。幼年时,他被唐朝大宦官高延福收为养子,改名高力士。不要因为他是宦官就小觑了他的出身,他所姓的冯,正是后燕开国皇帝冯跋的家族。冯跋出身将门,本与其父同效力于慕容鲜卑,因遭遇昏庸的慕容熙而被迫篡夺皇位。然而北方不仅有慕容鲜卑,还有实力强大的拓跋鲜卑。在冯跋修筑城池、积蓄粮食之时,拓跋焘异军突起,使北燕两世江山灰飞烟灭。尽管北燕灭亡,北燕末帝冯弘的子孙仍有良好归宿,部分投奔北魏,部分归顺刘宋。其中冯朗的女儿更是后来成为著名的北魏冯太后。 冯业,投奔刘宋后,率船队经高句丽南下,成为刘宋的怀化侯。此后冯家子孙在南梁、南陈、隋朝等多朝均有显赫功名。冯仆辅佐冼夫人安定岭南有功,受封信都侯;其子冯盎在隋朝累功升为左武卫大将军。隋末烽烟四起,冯盎接受唐朝招降,被唐高祖李渊封为耿国公,其子孙多担任州刺史。冯君衡接任潘州刺史期间得罪酷吏万国俊,家破人亡,年幼的高力士(即冯君衡之子)被迫成为宦官。可以说,高力士的家世纵横几代,绝非普通二代宦官可比。 高力士入宫不久便受到武则天赏识。凭借出身和才识,他在宫中言行举止比一般宦官更为出色。虽曾因失误被武则天责罚,但前脚失宠,后脚便被高延福收为养子,再度受到重用。武则天甚至安排高力士入翰林院学习,培养其知识与才干。高力士深知学识是改变命运的关键,他敏而好学,性情也由早年的傲娇转为深沉老练,最终被任命为宫闱丞。 神龙之变后,李显复位,高力士被调入临淄王府,开始与李隆基结下深厚缘分。两人年龄相仿,高力士能够细致揣摩李隆基的心思,将生活与政务照料得井井有条。李隆基凡事不避高力士,甚至在铲除韦后等重大事件上,也让他参与其中。随李隆基登基,高力士迅速晋升,先后任内侍省同正员、右监门卫将军等职,最终加封骠骑大将军、齐国公,以宦官身份享受接近人臣的尊荣。 二、高力士的为人处世 高力士为人谦和而不谄媚。李隆基多疑,喜欢以宦官制衡朝臣,而许多宦官恃宠而骄,但高力士例外。他面带微笑,待人谦和,让人无法轻易猜透心思,因此更令人敬畏。太子李亨称他为二兄,王公贵戚多称阿翁或爷。在唐宫六十余年的岁月里,从皇帝到群臣,几乎无人对他有非议,可见其人格魅力非同凡响。 高力士洞察大臣品行,有机会则暗中援助忠臣干臣。例如哥舒翰与安禄山在宫中会餐时冲突,高力士及时示意哥舒翰息事宁人,避免因李隆基宠信而招致不测。面对奸臣,他也敢于提出忠告,曾对李隆基直言李林甫不可重用,虽未被采纳,却尽了近臣之责。杨国忠掌边事不当,高力士亦巧妙指出赏罚无章,阴阳失度,借天灾之事提醒李隆基,分寸把握得恰到好处。高力士最令人钦佩的,是他对李隆基的忠诚。他五十余年如一日,形影不离地辅佐李隆基,心中始终以主子利益为先。李隆基晚年怠政而霸道,高力士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只能默默守护。安史之乱爆发,叛军势如破竹,众将宦官纷纷弃主而去,唯有高力士坚守不离。马嵬坡之变后,李亨即位,高力士随李隆基重返长安,即便前途未卜,他依旧伴随左右。最终,高力士因李隆基去世而悲痛过度,七天不食不饮,吐血而亡,可见其忠诚之深。 结语: 纵观高力士一生,宦官身份并非他所选择。若非万国俊陷害,他本可作为世家子弟进入仕途,为国家建功立业。即便身为宦官,他也未染上多数宦官的自私贪婪,未如李辅国、魏忠贤那般祸乱朝廷。高力士的一生,是忠诚的一生,这种忠诚并非谄媚附庸,而是带有大局意识、正直而坚定。虽有瑕疵,但其整体品质令人敬佩。正如明代文学家李贽所言:高力士真忠臣也,谁谓阉宦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