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卡卡

编辑|卡卡

《——【·前言·】——》

公元764年，徐州城内一片愁云惨雾。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将军躺在病榻上，双眼望着长安的方向，却再也无法踏入那座城池一步。

五十七岁的年纪，本该是功成名就、安享荣华的时候，这位被誉为"中兴第一"的大唐名将，却在忧惧交加中咽下最后一口气。临终前，老将军将财物分发给跟随多年的将士，要求把爵位奉还天子。

少年英才，乱世崛起

李光弼的父亲叫李楷洛，原本是契丹部落的酋长。武周时期，李楷洛率领部众归顺大唐，从此开启了李家在唐朝的军旅生涯。李楷洛作战勇猛，一路做到朔方节度副使，封蓟国公。

在反击突厥的战争中，这位契丹勇士为大唐流尽了最后一滴血，战死沙场，朝廷追赠营州都督，谥号"忠烈"。

公元708年，李光弼出生在营州柳城，也就是今天的辽宁朝阳。虎父无犬子，李光弼从小就展现出与众不同的气质。别的孩子在玩耍嬉闹，小光弼却捧着《汉书》读得津津有味。骑马射箭更是拿手好戏，十几岁就能开硬弓、骑烈马。

有人可能要问了，一个契丹族的孩子，怎么能在大唐军中出人头地？这就要说到唐朝的伟大之处了。大唐是中国历史上最包容的王朝，不问出身，只看能力。李光弼凭借过硬的本事，年纪轻轻就进入军中任职。

天宝五年，一个改变李光弼命运的人出现了——大唐第一名将王忠嗣。王忠嗣调任河西、陇右节度使，一眼就相中了这个三十多岁的契丹小伙。王忠嗣对李光弼的评价高得吓人，当着众将的面说："他日得我兵者，光弼也！"意思是将来能接我班的，就是这小子。

王忠嗣说这话可不是客气，李光弼在边关打仗，从来没输过。吐蕃来犯，打；吐谷浑作乱，打。每一仗都打得漂亮，战功越积越多。

正当李光弼的事业蒸蒸日上时，一件事让所有人都看清了这个年轻将领的品性。当时的朔方节度使安思顺看中了李光弼的才能，想把女儿嫁给这位前途无量的将军。换作别人，巴不得攀上这门亲事。李光弼却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安思顺是安禄山的堂兄，这安家的人，一个个都不简单。

李光弼二话不说，托病辞官，宁可不当这个副节度使，也不跟安家扯上关系。这一举动，足以说明李光弼对大唐的赤胆忠心。后来安禄山果然造反，李光弼当初的选择何等英明！

天宝十四年，天塌了。安禄山在范阳起兵十五万，一路势如破竹，直逼长安。唐玄宗慌了神，派出的将领要么战死，要么被自己人害死。高仙芝、封常清被宦官边令诚诬陷处死，哥舒翰兵败被俘。大唐的天，眼看就要变了。

危难之际，郭子仪向唐玄宗举荐了一个人："李光弼堪当大任！"

这一年是天宝十五年，李光弼四十八岁，正式走上平定安史之乱的历史舞台。

百战功高，再造大唐

李光弼接到的第一个任务，是收复常山郡。这地方在今天的河北正定，扼守叛军南北咽喉，战略位置极其重要。李光弼手里只有五千朔方军，对面是史思明的两万精锐骑兵。

换作一般将领，这仗根本没法打。李光弼却有自己的打法。进入常山后，当地团练兵绑着叛将史思义来投降。李光弼亲自给史思义松绑，问清楚叛军的动向。第二天，史思明大军压境，李光弼不慌不忙，守城不出。

五百劲弩手分成四队，轮番射击，叛军死伤惨重，只能退兵。趁着叛军在野外吃饭的时候，李光弼派出轻骑突袭，一口气消灭五千敌军。

这还没完。郭子仪率军赶来会师，两军在嘉山与叛军决战。这一仗打得史思明丢盔弃甲，光着脚丫子逃跑。唐军斩首四万，俘虏上千，缴获战马五千匹。消息传开，河北十几个郡纷纷重新归顺大唐。

至德二年，更大的考验来了。史思明、蔡希德率领十万大军进攻太原。李光弼守太原的兵力有多少？不到一万人。十比一的兵力差距，这仗怎么打？

李光弼的脑子转得比谁都快。先在城外挖壕沟，挖出来的土不浪费，做成土坯加固城墙。叛军攻城，李光弼架起抛石机，巨石漫天飞舞，砸死砸伤叛军十分之二三。

最绝的是地道战。李光弼命人从城内往外挖地道，一直挖到史思明的大营底下。叛军正在睡觉，脚底下的地突然塌了，唐军从地下冒出来，一顿猛杀。这一招，俘斩叛军一万多人。

史思明被打得没脾气，碰上安禄山被儿子杀了，内讧一起，只好撤兵。太原保卫战大获全胜，这是唐军取得的第一次重大胜利。

乾元二年，李光弼升任天下兵马副元帅、朔方节度使。这个职位什么概念？除了皇帝，就数他最大。李光弼在河阳一线与史思明对峙，像一颗钉子死死钉住叛军，让史思明寸步难行。

河阳之战中，史思明派出猛将刘龙仙来叫阵。李光弼派裨将白孝德出战，一刀斩了刘龙仙，叛军骇然失色，不敢再进。

史思明不死心，使出火攻之计。李光弼早有准备，用牝马引诱叛军的战马，敌军阵脚大乱。以少胜多，再次大败史思明。

公元763年，安史之乱平定。李光弼从头打到尾，立下的战功无人能及。朝廷给了什么奖赏？丹书铁券——这玩意儿相当于免死金牌；名字刻入太庙；画像挂进凌烟阁——那可是大唐功臣的最高殿堂。

《新唐书》给李光弼的评价是"战功推为中兴第一"。后世史学家把李光弼跟谁放在一起比较？孙武、韩信、诸葛亮、岳飞。《旧唐书》甚至说，孙武、吴起、韩信、白起跟李光弼比起来，"或有愧德"——可能还不如李光弼。

功高震主，含恨而终

安史之乱打完了，按理说功臣该享福了。郭子仪确实享福了，八十五岁高寿善终，被皇帝尊为"尚父"，儿子还娶了公主。李光弼呢？

这就要说到唐朝中后期的一个毒瘤——宦官专权。安史之乱期间，唐玄宗就开始用宦官当监军。这帮太监懂什么打仗？偏偏权力大得吓人。

高仙芝、封常清两位名将，被宦官边令诚诬陷，稀里糊涂就被砍了脑袋。哥舒翰被逼出关决战，兵败被俘。这些都是宦官害的。

到了唐代宗时期，两个大太监更是横行霸道——程元振和鱼朝恩。程元振是什么人？吐蕃大军杀来，这家伙居然隐瞒军情不报，等皇帝知道的时候，长安已经丢了。鱼朝恩呢？嫉贤妒能，专门陷害功臣。

名将来瑱功劳大不大？程元振一句谗言，赐死。仆固怀恩一家四十六口为国捐躯，够忠心了吧？宦官诬告谋反，被逼造反。

李光弼看在眼里，心里发寒。自己功劳比谁都大，这帮太监能放过自己？

广德元年，吐蕃大军攻陷长安，唐代宗仓皇出逃。朝廷下令李光弼率军勤王。李光弼心里清楚，自己一旦进京，鱼朝恩、程元振肯定要下手。思来想去，李光弼选择了拥兵不朝。

这一步棋，保住了性命，却毁了名声。手下将领开始不服，凭什么皇帝叫你你不去？李光弼的威信一落千丈。

有人可能要骂李光弼贪生怕死。且慢，换位思考一下。打了一辈子仗，为大唐流血流汗，落得个被太监害死的下场，谁甘心？郭子仪能忍，祖坟被鱼朝恩刨了都不吭声。李光弼忍不了，性格刚烈，宁可不入朝，也不受那窝囊气。

史书上说李光弼"愧耻成疾"——又羞愧，又耻辱，病倒了。这四个字道尽了一代名将的心酸。李光弼不是想当军阀，不是想割据一方，只是不敢回京城送死。

广德二年，李光弼在徐州病逝，终年五十七岁。一直到死，这位"中兴第一"的功臣，都没能再回到长安。

朝廷给了李光弼什么身后待遇？追赠司空、太保，谥号"武穆"——这个谥号，后来岳飞也得到过。国葬规格，绘像凌烟阁。

可这些又有什么用？人都死了。

李光弼的悲剧，是那个时代的悲剧。忠臣被猜忌，功臣被迫害，小人当道，英雄末路。郭子仪懂得忍，活了八十五；李光弼不愿忍，五十七就走了。后世评价说，李光弼"工于谋国而拙于谋身"——打仗是把好手，保命却不行。

但话说回来，一个将军不去研究怎么保命，专心琢磨怎么打仗，这难道不是忠臣应有的样子吗？

李光弼的一生，是大唐中兴的壮丽篇章，也是功高震主的千古悲歌。这位被后世与诸葛亮并列的军事天才，用生命诠释了什么叫精忠报国，也用悲剧告诉后人，有些时代，忠诚换不来善终。

历史不会忘记李光弼。这位契丹族的大唐名将，为中华民族立下的不朽功勋，将永远铭刻在史册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