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二百六十年的冬天,秦军将士刚伸手去碰羊肉锅,亲卫就抄起铁勺砸翻了陶灶,违令者斩,白起的声音穿过风雪,老兵王五攥着冻裂的手指,眼盯着锅里浮着的羊油星子,咽了口唾沫,他们从函谷关一路急行,半个月了,就盼着这一口热乎的。
行军司马捧着竹简凑到白起跟前,将军,赵军的斥候在二十里外烧柴,想熏改变风向,白起盯着地图上那片血红的包围圈,一动不动,他比谁都明白,四十万赵军现在全缩在峡谷背风坡,连马粪都捂着,不敢点火。
半夜王五摸黑翻出半块冻羊腿,咬得牙齿咯咯响,忽然听见皮靴踩雪的声音越来越近,他攥着羊骨头被人拖进帅帐,白起正捏着鼻子闻风,往前走五十步,王五刚站定,身后就有人笑,风往西飘,这膻味够赵军斥候找半个时辰。
三日后探子回来报,赵军营地少了三处炊烟,白起盯着案头的羊肉干,想起咸阳宫里那些咬文嚼字的文臣,他们从来不懂,战场上活着的人比史书里的墨迹更实在。
决战那夜,王五缩在芦苇荡里数星星,忽然听见赵军营帐那边闹起来,原来三天前秦军炊事兵撒的羊油起了作用,赵军骑兵追着那股假羊膻味一头撞进伏击圈,白起低头看着自己染血的指甲,一句话没说。
长平的尸山被挖开那天,考古队在赵军的骸骨齿缝里发现了蒜籽,却连一块羊骨头的碎屑都没找着,王五的孙子后来在竹简上写,那年雪夜,将军咽下最后一口羊汤,说这味道比咸阳城里所有铜钱都苦。
秦军不准养羊,百姓怨声四起,白起押上千万将士性命,长平之战的真相,就埋在那些尸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