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越国作为五代十国时期史料相对比较丰富的政权，学界的相关研究也十分深入。不过遗憾的是，大部分研究都集中于男性视角，特别是对于吴越钱氏家族的男性成员有一边倒的关注度。相比之下，对于吴越国女性的关注却是寥寥，虽然也有对吴越国武肃王钱镠的母亲水丘氏墓葬和吴越国文穆王妃吴汉月墓葬的考古研究，但大家关注的重心也很难称得上是基于女性的视角。适逢近日电视剧《太平年》引发广泛热议，不妨借此契机，将吴越国诸王夫人的相关事迹做个梳理，期待大众对吴越国女性史研究予以更多的关注。

电视剧《太平年》中的忠懿王妃孙氏

一 、吴越国诸王夫人考

（一）武肃王钱镠夫人

吴越国武肃王钱镠（852-932）自唐末起家，天复二年（902）五月从彭城王获封越王，天祐元年（904）四月又进封为吴王，到后梁太祖开平元年（907）五月进封为吴越王。至此，吴越国可谓正式建国，以钱镠为国王，其配偶则为夫人，另有妾媵若干。关于钱镠的婚配情况，还需依靠《吴越备史》《十国春秋》等传世文献中的相关记载予以梳理。

其一，庆安夫人胡氏。《吴越备史·钱元玑传》记载，文穆王庶兄钱元玑的母亲是庆安夫人胡氏。由此可知，胡氏并非钱镠的正室。虽然不知胡氏生卒年份和心性如何，但《备史》记载钱元玑其人，性情气度宽厚平和，沉稳内敛，平素推崇儒释之学，不喜奢华，为官多年，治下百姓亦安居乐业。《备史》又说钱元玑的夫人早逝，此后他便没有再娶，最终也没有留下子嗣。由此或可推测胡氏本人的教养或是其不高的身份对钱元玑的性情产生了潜移默化的影响。

其二，吴越国正德夫人吴氏（858-919）。《吴越备史·武肃王》记载，吴氏于贞明五年（919）十一月薨逝。注文中还附有《吴氏传》，详细记载了她的生平。吴氏是临安县人，其父为吴仲忻，曾任浙西观察判官，累赠吏部尚书。当初二人议婚的时候，吴氏的父亲就因武肃王性格豁达大度且不事产业，本不欲应允。但是，吴氏家族中颇有慧眼识人者，便执意促成了这门亲事。吴氏加入钱家以后，治家严谨，恪守孝道。而武肃王的性格则是严厉急躁，吴氏便常和颜悦色地劝谏。她关爱诸位子女，一视同仁，先后被封为燕国夫人、晋国夫人，最终成为吴越国正德夫人。夫人准备游览奉国寺时，武肃王命人准备百匹丝帛，以备布施。夫人说道：“妾备尝机杼之劳，遽以游赏费之，非念人之道。”因为经历过织机之苦，所以吴氏不认为这是体恤民情的表现。此事最终也就作罢了。去世之后，吴氏因其德贤之名，获谥曰“庄穆”。吴氏有子十三人，这在今人看来或许有点夸张，但也可能这十三人并非皆是吴氏亲生，只是如史料所记载的那样，她对待诸子皆一视同仁而已。不过，《吴越备史·钱元瑛传》记载：“瑛，王长子也。母吴越国庄穆夫人吴氏。”可见，钱元瑛（878-913）是这十三人之一。

其三，李氏。生钱镠第五子钱元懿（886-951），字秉徽。《吴越备史·钱元懿传》记载，李氏曾侍奉武肃王，因某次惹得武肃王不称心，便被杖罚，从此落下了病根。每次病痛发作时，身边侍女多心生厌烦，唯有儿子钱元懿始终陪伴身侧，即便端屎倒尿这类污秽之事也亲自侍奉。李氏虽然生下钱元懿，但她本人并不受钱镠宠爱，也未被称为“夫人”，所幸还有儿子“至孝而纯直”。

其四，晋国夫人陈氏。陈氏是吴越国文穆王钱元瓘的生母。文穆王在唐天启三年（887）十一月十二日出生于杭州之东院，彼时钱镠35岁。钱元瓘字明宝，是武肃王的第七子。尽管文穆王是吴越国一代国王，但史书中对陈氏的记载并未过多着墨，只知她有一个兄弟是某地的戍将，《吴越备史·文穆王》中记载：“王舅陈氏历职不过一戍遏，每加厚赐而未尝迁授。”

其五，济南郡夫人童氏。童氏是钱镠第八子钱元（王瞿）（约887-924）的生母，史载不详，生平亦已成谜。

其六，郑氏。《吴越备史·武肃王》记载，钱镠的后庭有一位郑氏女子，她的父亲曾因获罪当死，但武肃王身边的侍从都希望其能得到赦免，其中一条理由便是此人有个女儿早已入宫侍奉武肃王了。但最终武肃王只是下令将郑氏女子送出宫，随后便将其父亲问斩。以此，钱镠又对左右说：“刑者公柄，岂可以一妇人而乱我法耶？”可见，郑氏虽然曾经是钱镠的侍妾，但最终却因其父犯法而被逐出后庭，大概是没有子嗣的。

（二）文穆王钱元瓘夫人

长兴三年（932）四月，吴越国文穆王钱元瓘（887 - 941）即位。七月，进封吴王。应顺元年（934）正月，他获后唐闵帝册立为吴越王；六月，又获后唐末帝再次册封为吴越王。关于钱元瓘的夫人，可依据和凝撰《文穆王神道碑》、钱俨著《吴越备史》等文献史料进行梳理：

其一，吴越国庄睦夫人马氏（890-939）。《吴越备史·文穆王》记载，天福四年（939），“十月，吴越国庄睦夫人马氏薨。十二月辛酉，葬恭穆夫人于衣锦军庆仙乡。”注文附有《马氏传》，记载了马氏的生平。马氏，临安人，父亲马绰是吴越国开国功臣，任淮浙行军司马、雄武军节度使、同平章事。夫人性聪慧，勤于职。钱镠曾下令禁止蓄养声妓，马氏因为钱元瓘胤嗣未立而向钱镠进言希望放宽禁令。钱镠赞许她道：“我家宗祀，幸汝得主之矣。” 也因此，钱镠允准了钱元瓘纳妾，后来便生下了忠献王钱弘佐等人。马氏虽然无子，但对待他人所生诸子，也都尽心抚养，“常置银鹿于帐前，坐诸公子于上，夫人阅其聚戏，喜动颜色。”作为钱元瓘的正室，马氏最初受封越国夫人，后又晋封吴越国夫人，五十岁时逝世，赐谥号为恭穆。马氏有一弟，名马充，《吴越备史·文穆王》记载：“马充尝以使役求免，王廷责之，遂下狱，寻黜于剡溪。”可知其弟并未因姐姐的身份而得到特殊关照。

其二，鲁国夫人鄜氏。文穆王钱元瓘第五子钱弘僔（925-940）的母亲是鲁国夫人鄜氏。《吴越备史·钱弘僔传》也记载了钱元瓘早期一直没有子嗣之事。当时钱元瓘已经年将四十，“冢嗣未建”，后来鄜氏生下钱弘僔，颇受钟爱，累奏授为两浙副大使、果州团练使。钱元瓘即位后，钱弘僔便被立为世子，只可惜他只活到十六岁便去世了，谥号为“孝献”。鄜氏又生忠逊王钱弘倧，是文穆王的第七子。据胡寅所撰钱弘倧夫人《吴越国济阳郡夫人江氏墓表》：“元妃鹿氏没，夫人数于守适，尽心服勤，不失恭顺。虽一衣一馔，必经手而后进。”可知钱弘倧被废后，鄜氏跟随钱弘倧居于东府越州而卒。此外也可以看到，鄜氏亦可称鹿氏，这才会有钱弘僔去世前的“鹿脯之谶”。考察宋代以前的姓谱和姓氏书中并无鄜氏，而多有鹿氏，可知《吴越备史》中所记载的“鄜氏”就是《江氏墓表》所载的“鹿氏”。

其三，吴越国仁惠夫人许新月（903-946）。许氏是台州人，《吴越备史·忠献王》记载：“忠献王讳弘佐，字元祐，文穆王第六子也。母曰吴越国仁惠夫人许氏。王以天成三年七月二十六日己巳生于功臣堂。”开运三年（946）秋七月，许氏薨逝。八月壬申，仁惠夫人许氏葬于“国城西山之原”。《吴越备史》所附小传道：“夫人丹丘人也，讳新月。善音律。文穆王后庭乐部，皆命掌之。”又说，鄜氏生下孝献世子后，后庭都很尊敬她。这时有一位掌管丽春院佛堂香火的比丘尼契云，颇有知人之鉴，看见许氏夫人之后就说：“彼鄜氏者，远不能及。”这句话，果然最终灵验。钱弘佐袭位后，便敕封其母许氏为吴越国夫人，薨年四十四，敕谥曰仁惠。

其四，陈氏。钱弘偡（929-966），字惠达，为文穆王钱元瓘第八子；钱弘偓（934-958），字赞尧，为文穆王钱元瓘第十二子，二人生母都是陈氏，事迹不详。

其五，吴越国顺德夫人吴汉月（913-952）。忠懿王钱弘俶，字文德，是文穆王钱元瓘的第九子，生母是吴越国恭懿太夫人吴氏。天成四年（929）八月二十五日，吴氏在功臣堂生下钱弘俶，当时其自身亦不过十六七岁。广顺二年（952）六月，“王妣吴越国顺德太夫人吴氏薨。秋八月丁酉，敕葬恭懿夫人于钱塘慈云岭之西原。”《吴越备史》又附《顺德太夫人吴氏传》，记载吴氏为钱塘人，讳汉月，是中直指挥使吴珂的女儿。吴氏幼而婉淑，侍奉文穆王，恭穆夫人马氏也很喜欢她。吴氏善胡琴，性慈惠而节俭，颇尚黄老学，日常经常穿着道士服，节俭有加。不仅如此，每次听闻文穆王决断政事涉及重刑之事时，吴氏总会蹙眉，每以仁爱宽恕之理进言劝谏。吴氏兄弟中，若有要升迁授官的，夫人也会严加劝阻。当他们要入宫面君时，她又会多加训励，若有人犯了过失，又会当面斥正。也正因如此，吴氏兄弟在夫人在世时，始终不敢太过骄横放纵。后来，吴氏被敕封为吴越国顺德夫人，薨年四十，谥曰恭懿。《吴越备史·大元帅吴越国王》记载：建隆元年（960）九月，“王以宁国军节度使、王舅吴延福等有罪，并除名，配外郡”，附注提及“延福等兄弟五人”，可知顺德夫人吴氏至少有兄弟五人。

其六，沈氏。《吴越备史·钱亿传》记载：“亿，字延世，文穆王第十子。母沈氏。初孕，文穆王梦僧入寝帐。及生，故字曰‘和尚’。”可知沈氏生钱弘亿（929-967），为文穆王第十子。

其七，周氏。《吴越备史·钱弘仰传》曰：“仰，文穆王第十三子也。母周氏。”可知周氏生钱弘仰（935-958），为吴越国文穆王第十三子。以上沈氏、周氏的生平皆无详细记载。

（三）忠献王钱弘佐夫人

天福六年（941）九月，吴越国忠献王钱弘佐（928-947）即位，十一月获封吴越国王。钱弘佐的夫人似仅一人，即元妃仰氏。《吴越备史·忠献王》记载：天福七年（942）十一月，“纳元妃仰氏。宁国军节度使、同参相府事诠之女也。”可知，仰氏是钱弘佐在即位后所娶，其父仰诠的名字在《资治通鉴》中记载为“仰仁诠”，且知其为“湖州人”，但仰仁诠已于此前的天福六年（941）六月卒。《太平年》中将仰仁诠塑造为诡计多端的外戚，其实并不符合事实。

（四）忠逊王钱弘倧夫人

开运四年（947）六月，吴越国忠逊王钱弘倧（929-971）即位，十二月被内衙统军使胡进思等人所废。钱弘倧在短暂的在位期间，有娶夫人一人，即济阳郡夫人江氏。据胡寅《吴越国济阳郡夫人江氏墓表》记载：“武肃之孙、晋诸道兵马元帅、检校太师、兼中书令既嗣国，夫人以良家选入，见称婉淑。是冬，大将有称兵者，王释位，退即于越之别第。……及忠懿王嗣位，承制封济阳郡夫人。国入，仍本封。”可知钱弘倧在即位后便选人入宫，江氏得以入选，成为吴越王夫人。但钱弘倧此时并未正式接受中原王朝册封，且不久即被废，故而江氏并无正式的国王夫人的名义。不过在忠懿王钱弘俶即位后，江氏以废王夫人的身份获封济阳郡夫人，并且在吴越国纳土归宋后依然保持此封号。

（五）忠懿王钱弘俶夫人

吴越国忠懿王钱弘俶（929-988）于开运四年十二月代忠逊王钱弘倧莅事于元帅府，乾祐元年（948）正月正式即位于天宠堂。乾祐二年（949）三月，后汉朝廷正式授钱弘俶为吴越国王。建隆元年（960）二月，因避宋讳，改名钱俶。钱弘俶夫人见于记载者有两人：

其一，吴越国贤德顺睦夫人孙氏（？-976）。孙氏为钱弘俶元妃，《太平年》女主孙太真的原型。钱弘俶与孙氏的结婚时间不详，只知后周世宗显德二年（955）闰月，身为长子的世子钱惟濬（955-991）出生。显德六年（959）八月，后周“敕王元妃孙氏为吴越国贤德夫人，王世子惟濬为镇海、镇东等军节度副使、检校太保”。宋太祖建隆元年（960）“六月甲午，敕加吴越国贤德夫人为贤德顺睦夫人，又授两军节度副使、王世子惟濬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太保，充节度使”。孙氏为吴越国历代夫人中唯一获封王妃者。可惜在同一年，已经由宋太宗改元为太平兴国元年（976）的十一月，“吴越国王妃孙氏薨”。随后，“太平兴国二年春二月，敕遣给事中程羽来归王妃之賵，谥王妃曰□□”，谥号不详。

其二，夫人某氏。孙氏死后，钱俶身边其余夫人的情况史载不详，仅有一位见于《吴越备史·补遗》：雍熙二年（985）“冬十月，遣内使赐王夫人龙凤珠冠一顶、金三百两、银二千两”。可知当时有一位夫人在钱俶身边，但此时钱俶早已纳土归宋，其头衔为汉南国王，故而此夫人严格来说不在吴越国诸王夫人之列。当然，也不排除在钱俶纳土归宋之前，此夫人早已侍奉钱俶，有夫人之实。

二 、吴越国夫人名号制度

吴越国在名义上作为中原王朝的藩属政权，大致遵循从唐末到宋初各个中原王朝的制度规定，诸王夫人相关的制度亦是如此。关于这一时期异姓诸侯王女眷方面的规定，史料中存有一些零星记载。例如开宝九年（976）三月，宋太祖册封钱俶夫人孙氏为王妃后，“宰臣上言，异姓诸侯王无封妻为妃之典”。这一言论遭到宋太祖的反对，太祖认为：“行自我朝，盖旌忠贤，何必古也。”尽管孙氏一度获封王妃，但她不久后便离世了，此后似乎也再无获封王妃之人。由此可见，在此之前，关于异姓诸侯王母、妻的封赠，的确存在相关规定。然而，这类规定并非固定不变，极易受统治者意志的影响，更何况是在唐末五代这样一个变革频繁的时代。

根据前面所涉及的诸王夫人的史料信息，除去只言片语涉及具体事迹外，大体主要包括了姓氏（其后括号内皆以吴氏为例）、父系（如吴仲忻）、邑号（如燕国夫人、晋国夫人、吴越国夫人）、尊号（正德夫人）、谥号（庄穆）几个方面。

（一）邑号

唐代对于外命妇的封号，一般为某国、某郡夫人，是为邑号。《唐六典·尚书吏部·司封郎中》曰：“一品及国公母、妻为国夫人；三品已上母、妻为郡夫人；四品、若勋官二品有封，母、妻为郡君；五品、若勋官三品有封，母、妻为县君。散官并同职事。勋官四品有封，母、妻为乡君。其母邑号皆加‘太’字。各视其夫及子之品，若两有官爵者，皆从高。”可知国夫人、郡夫人、郡君、县君、乡君，各有其等级，若是母，则加“太”字。

对照吴越国的情况，虽然钱氏对于唐五代中原王朝而言，一直都属于异姓王，且并未曾获赐国姓，但因“吴越国王”这一王号属于唐末五代王爵中最顶级的两字国王，且钱氏身兼的天下兵马大元帅、太师（正一品）、尚书令（正二品）、中书令（正三品）等都是位极人臣的官职，故其夫人一般都是国夫人。其邑号遵循从小国到大国的原则，比如武肃王夫人吴氏先后获封燕国夫人、晋国夫人，最后才是吴越国夫人；文穆王夫人马氏也是先获封越国夫人，再获封吴越国夫人。其中吴越国夫人最尊，与吴越国王匹配，一般为嫡夫人，可视之为吴越国的王后。武肃王仅一位吴越国夫人吴氏，忠懿王也仅一位吴越国夫人孙氏。至于文穆王的三位夫人，马氏于天福四年（939）薨逝，并无子嗣。许新月为忠献王之母，开运三年（946）薨逝，当时正是忠献王在位之时，其小传曰“王袭位，敕封吴越国夫人”，即在其子袭位后方才获封，且已经是“吴越国太夫人”，这也符合《唐六典》的规定。至于忠懿王之母吴汉月，小传并未载其敕封吴越国夫人具体时间，但与许新月的情况应当相同。因此，终文穆王之世，也只有一位吴越国夫人。

国夫人之上当然是国王妃，唐代只有亲王母、妻才能为妃，故而在吴越国属于特例，且仅有忠懿王妃孙氏一例。

吴越国夫人之外其他夫人的邑号，则为一字国，如武肃王晋国夫人陈氏、文穆王鲁国夫人鄜氏，以及还未晋升为吴越国夫人时的武肃王燕国夫人吴氏、文穆王越国夫人马氏等等。当然更多的情况是记载不详，无法得知其邑号的有无。另外则有更低一级的郡夫人，如武肃王济南郡夫人童氏、忠逊王济阳郡夫人江氏。前者似因出身较低而未达国夫人级别，后者则是忠逊王被废后，以废王夫人的身份得到了一定的优待。

（二）尊号

邑号一般配合丈夫的爵号，此外还有尊号，类似于皇帝的尊号，其命名类似于国王获赐的功臣号，都是以寓意美好的用字加“夫人”而成。吴越国诸王夫人的尊号共有六例，分别是武肃王庆安夫人胡氏、正德夫人吴氏、庄睦夫人马氏、顺德夫人吴汉月，以及先后获封贤德夫人和贤德顺睦夫人的孙氏。夫人尊号的加封，与皇帝尊号、国王功臣号类似，一般都是两字一组，每次增加也是两字为限。此外，获得尊号的同时往往有吴越国夫人这一邑号配合使用，如吴越国正德夫人吴氏、吴越国庄睦夫人马氏、吴越国顺德夫人吴汉月、吴越国贤德顺睦夫人孙氏等。仅有庆安夫人胡氏，并无邑号记载，应当是史料有缺。另外，作为忠献王之母的吴越国夫人许新月的尊号未见记载，但应该是有的。

（三）谥号

吴越国诸王夫人死后，一般若有邑号，则有谥号。武肃王吴越国夫人吴氏谥曰庄穆，文穆王吴越国夫人马氏谥曰恭穆，许新月谥曰仁惠，吴汉月谥曰恭懿，忠懿王吴越国王妃孙氏亦有谥号，但《吴越备史》正好缺此二字。另外，武肃王晋国夫人陈氏又称昭懿夫人，此处“昭懿”二字从用字来看，也应该是谥号，而非尊号。可知，上述诸王夫人的谥号，都用常见的谥号用字。

综上，可以见到吴越国夫人制度的大概面貌。总结起来可以归纳为：每位国王在位期间都有且仅有一位吴越国夫人，其余夫人或为一字国夫人，或为郡夫人；每位吴越国夫人都有尊号和谥号。

在后世家谱文献不参与讨论的情况下，主要通过《吴越备史》等史料，我们依然能够获得吴越国诸王夫人的相关史料。根据整理，吴越国武肃王有吴越国夫人一位（吴氏），其余夫人五位；文穆王有吴越国夫人一位（马氏），日后获封吴越国太夫人两位（许新月、吴汉月），其余夫人四位；忠献王、忠逊王各有夫人一位，皆未获封吴越国夫人；忠懿王有吴越国夫人一位（孙氏），其余夫人一位。这些夫人中，又可得到相应的外戚势力若干家。此外，诸王夫人的名号制度和生前身后也各有特色。名号制度方面，获封吴越国夫人者为后庭之首，又有尊号、谥号等不同称谓。

总体而言，史书中对吴越国诸王夫人的记载及评价多趋积极正面，这大体也和吴越国作为五代十国时期少有的长期稳定政权，其诸王夫人多秉持贤淑、恭孝、节俭、仁慈等传统美德，辅佐君主治理国家，形成了较为和谐的宫廷氛围有关。这种氛围与吴越国统治者重视内政、注重民生的治理理念相辅相成，成为吴越国能够长期稳定发展的重要因素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