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大的功劳,就应该得到相应的赏赐,这似乎是最基本的公平原则。然而,古代却有一句哲理深刻的话:功高盖世者不赏,意思是说,如果一个人的功劳大到超过天下所有人的程度,那么就不能给予他任何赏赐。这似乎让人困惑,按理来说,功劳越大,奖赏就该越丰厚,为什么功高盖世反而不能得到奖励呢? 这句话最早出自韩信帐下谋士蒯彻之口,已经流传了两千多年,至今仍然让人深思。它有两个层面的意思。首先,功劳太大,已经无法找到与之相匹配的奖励,这是一种无以为报的无奈之言。第二,更深一层的含义则是,当一个人的功劳已经高得震天动地,他必然会威胁到君主的权威,甚至可能威胁到自己的生命安全。这样的臣子,君主怎能心安?他又怎能不感到危险呢?
蒯彻当时对韩信说的话是:勇略震主者身危,功盖天下者不赏。这番话是告诉韩信,虽然你为刘邦立下赫赫战功,但你的处境已经非常危险。蒯彻劝韩信应该趁早摆脱刘邦,自立为王。然而,韩信没有相信蒯彻的警告,最终没有采纳他的谋策,结果被刘邦铲除,结局凄惨,临终时他留下的遗言是:悔不用蒯彻之谋。 回到楚汉相争的第三年,韩信已经帮助刘邦攻下赵国,并且支持刘邦的盟友张耳成为赵王。那时,韩信虽有功劳,但距离功高震主的地步还有些距离。然而,他后来的举动让他的名声更加响亮,战功愈发显赫,也让他迈入了危险的深渊。 齐国,一直是中原最富裕的国家之一。春秋时期,齐桓公推行管仲变法,发展盐业和商业,让齐国富甲一方,拥有强大的国力。齐国还拥有70座城池,首都临淄有21万户人家,动员起几十万人的军队都不成问题。即便是秦国占据了三分之一的天下,齐国依然能与之抗衡。就在楚汉相争的第三年,韩信率领赵国的军队进攻齐国,仅用几个月时间,就彻底击败了齐国的军队及楚国支援的援军,不到一年,齐国便落入了韩信的掌握。 韩信的胜利不仅仅是吞并了齐国,更重要的是,他击败了楚将龙且,摧毁了项羽的20万大军,这一战直接削弱了项羽的实力,让项羽在与刘邦的对抗中断了右臂。韩信凭借这一战,成为了名副其实的盖世之功之人,威震四方。 然而,蒯彻依旧劝韩信,他提醒韩信:勇略震主者身危,功盖天下者不赏。他的意思是,韩信的威名已经让刘邦产生了恐惧,处境极为危险。蒯彻建议韩信要自立为王,去三分天下。但韩信念及刘邦当初待他不薄,尽管已经意识到自己可能身陷险境,却依然不忍心背叛刘邦。 然而,历史的车轮并没有因此停下。楚汉相争的第五年,项羽被刘邦的军队层层包围,最终在乌江自刎。刘邦本来承诺要把齐国封给韩信,可是项羽一死,刘邦立刻改变了主意,收回了齐国,转而将韩信封到相对较弱的楚国。虽然楚国是韩信的家乡,韩信也没有产生什么怨气,但这一切并非刘邦真正的善意。 不到一年,安分守己的韩信就被刘邦用计擒获,从原本威震一方的楚王,一步步沦为一个无害的淮阴侯。五年后,吕雉设下计谋将韩信绑至长乐宫,并最终将他处死。 道家有句名言:物极必反,盛极必衰。这意味着任何事物达到极限后,必然会反向发展。正如一个极度弱小的国家最终会变得强大,而一个过于强大的国家,也终将走向衰弱。韩信的命运恰好体现了这一点。在高帝三年时,韩信仅是赵国的相国,手下的军队不过三万人。如果此时他没有进攻齐国,等到刘邦统一天下后,他或许会被封到一个小国,享受安逸的晚年,成为普通的功臣。然而,高帝四年,韩信成为了齐国之王,手下拥有数十万兵力,统治着富庶的齐国。此时的韩信,比一年前强大十倍,但他也比一年前更为危险,因为刘邦已经开始忌惮他了。 到了高帝五年,韩信成为了楚国之王,军队比刘邦的还要精锐、强大。然而,这一切的辉煌也宣告着他的末路,刘邦将他视为威胁,再也容不得他活得太过风光。若是高帝三年,韩信选择攻打齐国,并在齐国建立自己的王国,与刘邦、项羽三分天下,那他的一生将截然不同;若是他放弃这一计划,接受刘邦的封赏,成为一个普通的功臣,或许他会拥有更加安稳的晚年,但也可能无法实现他的伟大抱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