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1年,朱元璋邀请了73岁的老僧来复赴宴,席间,来复即兴创作了一首诗献给朱元璋。不料,当朱元璋看完诗后,瞬间脸色大变,愤怒至极,竟因为其中一个字不合心意,当场下令赐死来复。 据《七修类稿》记载,当时老僧释来复受召赴宴,在用餐后,满怀感激之情,奉上一首诗:……金盘苏合来殊域,玉碗醍醐出上方。稠叠滥承天上赐,自惭无德诵陶唐。 从诗的内容来看,整首诗句充满了赞美与恭维,表达了对朱元璋的敬意,也与宴会的欢快氛围相得益彰。从字里行间,我们甚至能感受到释来复对朱元璋的奉承之心。
然而,这样一首原本意图表忠心的诗,却引来了朱元璋的怒火。刚刚还笑容可掬的朱元璋,瞬间变了脸色,他指责释来复诗中使用了殊字,认为这个字有歹与朱的双关含义,是在暗示他,竟然用诗讽刺自己。原本受到宠爱的老僧,瞬间变成了奸僧。释来复听到朱元璋的指责,意识到自己难逃一死,心知肚明自己此生恐怕再无翻身之地,他低头垂箸,随即当场圆寂。 这一事件,成为了朱元璋文字狱的又一悲剧。在吴晗的《朱元璋传》里,朱元璋展开了详细记载,揭示了他如何以文字为刀枪,清除政敌,释来复的死,成为了其中的一个冤魂。 但细想之下,朱元璋如此急怒攻心,难道真是因为一个字而杀人吗?虽然历史学者普遍认为,朱元璋确实有过不少文字狱的事件,但对于释来复的死,似乎还有更深的隐情。毕竟,作为一位草根起家的皇帝,朱元璋以杀伐果断和治国有术著称。若只是因为诗中的一个字,他是否有可能轻易做出如此激烈的决定? 关于释来复的真实身份,历来有几种不同的说法。最流行的说法认为,释来复的俗姓是明,这个观点最早见于《传信录》,并且在后来的文献中被频繁引用。另一种说法称他的姓是黄,最早出现在《续书史会要》一书中。还有一种说法则认为,他的姓是王,这一说法则见于明末清初的《补续高僧传》,并在清朝的许多著作中得到沿用。 从史学的角度来看,较早的史料更接近事实,但在释来复的俗姓问题上,这一规律并不完全适用。虽然王姓的记载较晚,但它的可信度远高于前两者。这是因为这一姓氏的出现出自《清教录》一书,这本书的内容有释来复亲口招供的部分,因此来源可靠。反观另外两种说法,它们都缺乏确凿的证据,而且在释来复的朋友宋濂为他作的像赞中也未提及过。 除了姓氏的问题,释来复的身世背景也充满争议。流传最广的说法是,他曾在元朝担任过学士,然而随着元朝的覆灭,他选择了避祸,才出家为僧。但是笔者查阅了《元史》中三品以上官员的名单,却没有找到他的名字,甚至没有找到任何与他相关的资料。如果他真曾在元朝担任学士,按理说应该有所记录。但《清教录》对他在元朝的经历没有任何记载,如果他曾仕途一度辉煌,那么他又怎能隐匿如此干净利落? 如果释来复未曾在元朝出仕,那么杨士奇所称他自幼出家的说法,似乎就更加可信了。释来复生于元代的富州,自幼便出家为僧,在寺庙中研读经典,深受儒学与佛学的熏陶。元末乱世,战火四起,释来复的名声也日益响亮,许多士大夫争相邀请他去主持各大寺庙,逐渐树立了极高的威望。 随着声名鹊起,释来复也获得了士大夫们的鼎力支持。特别是他曾被邀请到灵隐寺担任住持,一时成为江南地区最著名的僧人之一。直到朱元璋称帝后,推崇佛教的他特别重视儒僧,也特别邀请了全国各地的名僧前来南京与他一起参禅论诗,释来复便在其中。 朱元璋与释来复一见如故,两人交谈甚欢。据宋濂所作的像赞中记载,释来复曾两度到南京,每一次都受到了极高的待遇,甚至被允许进入内廷用膳。然而,作为一个开国皇帝,朱元璋并非是出于个人兴趣与僧人交往,实际上他这样做是为了笼络宗教界的力量,特别是佛教的影响力。 朱元璋自己文化不高,佛学仅是临时学来的,但他深知,要稳固政权,必须管理好宗教,特别是佛教。尽管他学佛不深,但他擅长用人,尤其擅长权谋术,不久后便让释来复成为了他治国的一员得力助手。洪武十四年六月,朱元璋正式设立了僧司衙门,专门管理佛教事务,随之还建立了更高权力的僧录司,并由释来复担任左觉义,掌管天下僧人,权力之大可见一斑。与此同时,他还被授予天界寺的经济管理大权,既有实权,又有实惠,可以说,释来复在当时名利双收,地位稳固。 然而,释来复最终却死于文字狱。尽管史料上有记载,朱元璋杀他实属冤枉,但从表面上看,朱元璋为何对一位年过七旬的老僧下如此重手,背后必有更为深刻的原因。最普遍的解释是,释来复涉及了胡惟庸案,才被朱元璋凌迟处死。如果说李善长在胡惟庸案中都未能幸免,那释来复的死,恐怕与此案的牵连更为直接。 因此,释来复的死因,不能仅仅归结为一句诗中的一个字,而更可能是由于他与胡惟庸案之间的深厚关系,最终惨遭朱元璋的重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