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朝时期,回回人“献宝”问题上的政治倾向,主要体现在对政治权力和经济利益的操控上。要解答这个问题,我们首先需要了解,也孙铁木儿通过“南坡之变”杀死硕德八剌,成功篡夺了皇位。实际上,也孙铁木儿是金太子嫡长子甘麻剌的后代,而甘麻剌当年在与铁穆耳争夺皇位时失败了。至元二十九年,忽必烈改封甘麻剌为晋王,授予他统领太祖四大斡耳朵及军马、达达国土的权力,并铸造晋王金印授之。
当铁穆耳登上皇位后,他把父亲遗留下的全部财产给了自己的长兄甘麻剌,并将成吉思汗的禹儿惕和哈剌和林地区的军队交给他节制。这显示出甘麻剌在任晋王时,便已经掌控了重要军事区域,拥有极大的军权。也孙铁木儿继承晋王爵位后,凭借这些军事力量,迅速在蒙古王室中站稳了脚跟,这也为他日后顺利篡位提供了充足的保障。 在登基后,也孙铁木儿大肆重用“南坡之变”中的“逆臣”,其中包括曾参与弑杀硕德八剌的几位重要人物。例如,中书右丞相也先铁木儿、知枢密院事铁失等,都是“南坡之变”的核心策划者和执行者。他们的任职,不仅仅是对支持者的回报,也是他巩固权力的一步棋。 然而,仅仅一个月后,也孙铁木儿就展开了“清洗”行动,开始处理这些曾经帮助他得位的“逆臣”。他先是处决了也先铁木儿等人,夺回了中书右丞相的位置,并将中书右丞相的职务交给了自己在漠北的旧臣旭迈杰。中书右丞相的职权相当重要,因此,重新掌握此职务使得他能够在进一步清除异己时拥有更大的权力。这一系列清洗行动中,参与“南坡之变”的“逆臣”纷纷被斩首,家产被没收,子孙也未能逃过劫难。 从这一历史事件来看,也孙铁木儿的做法充满了“排除异己”的策略,而这一策略的深层原因可以从其他史料中得到进一步的解读。例如,《平章政事张公墓志铭》中记载了儒臣张珪在“南坡之变”后,通过魏王徹徹秃将一封密信交给当时的晋王也孙铁木儿,内容是关于诛杀硕德八剌“逆臣”的计划,并支持他继位。也孙铁木儿深知,诛杀这些“逆臣”可以使自己的登基变得更为名正言顺,因此他采纳了张珪的提议,并在日后亲自执行。 这些史料显示,儒臣不仅在“南坡之变”后积极拉拢了也孙铁木儿,也在背后支持他进行“清洗”,以确保他顺利登基并获得更多政治资源。而也孙铁木儿虽然借助了这些“逆臣”来实现自己的皇位梦想,但他对这些“逆臣”的处置,实际上也是为了在权力结构上划清界限,避免与这些人与势力建立过深的关系。与此同时,他还通过这种“清洗”,拉拢了更多的儒臣,为其未来的统治奠定了更牢固的基础。 关于回回人“献宝”的问题,这一传统可以追溯到铁穆耳时代,回回商人的“献宝”活动一直存在。据《南村辍耕录》记载,回回人所献的宝物多种多样,价格也各不相同。其中一块红宝石——“红剌”就非常珍贵,价格高达140万中统钞。当时的回回商人将这些珍贵宝石献给政府,用以博取荣宠。然而,这样的“献宝”行为,也被认为是劳民伤财的举动,增加了政府的财政负担,甚至影响到元朝的经济运作。 在也孙铁木儿统治时期,回回商人的“献宝”仍然继续,然而到了泰定二年(1325年),因其对国家财政造成巨大负担,回回商人“献宝”的活动受到了御史台臣的反对。《元史》记载,当时御史台臣提出取消“献宝”行为,因为这些活动没有实质性意义,仅仅是耗费民众财富。也孙铁木儿对此表示同意。然而,在泰定四年(1327年),回回商人的“献宝”活动却发生了变化,御史辛钧再次提出这一问题,然而也孙铁木儿却没有作出回应,显然,他的态度发生了转变。 这一态度的转变,正是由于也孙铁木儿的政治现实需求。他出身漠北,依赖的主要力量是漠北的蒙古旧部及回回商人,而这些回回商人对他的支持具有重要意义。在入主中原后,他需要通过政策调整来获得更多的支持,尤其是儒臣阶层的支持。因此,虽然“献宝”活动对国家财政有一定影响,但由于回回商人是其重要的支持力量,也孙铁木儿最终决定容忍这些行为,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支持其继续存在。这一时期,也孙铁木儿在维持政治平衡的过程中展现了深思熟虑的策略。他在即位初期采取了许多有利于儒臣的措施,比如保留科举制度,这无疑赢得了儒臣阶层的支持。然而,随着政局逐渐稳定,他开始逐渐减少对儒臣的依赖,转而支持更多符合自己利益的群体。这种转变从“献宝”问题中可见一斑。 总的来说,回回商人“献宝”问题反映了也孙铁木儿在政治上的灵活性。他既要平衡儒臣和回回商人的利益,又要确保自己稳固的统治地位。随着政局的逐渐稳定,儒臣的影响力逐渐减弱,也孙铁木儿开始更加依赖回回商人的支持,这使得他对“献宝”活动的态度发生了转变。这一系列的政策调整,最终帮助他巩固了自己的权力,并确保了政权的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