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义会议上,毛主席力挽狂澜,重新回到了红军的指挥岗位上。那是一次伟大的转折,把红军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
那个在会议上被批评得体无完肤、最终黯然下台的最高领导人,博古(原名秦邦宪),后来去哪儿了?
从云端跌落谷底
1935年1月。红军在长征初期遭受了惨痛的损失,湘江一战,八万大军锐减到三万,鲜血染红了江水。
作为当时中共中央总负责人的博古,看着满地的伤员和锐减的队伍,心里的压力可想而知。
但他当时并没有意识到,这一切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和军事顾问李德的瞎指挥造成的。
遵义会议召开了,这是一场充满了火药味的会议。
会上,大家把积压已久的怒火都发泄了出来,矛头直指博古和李德的“左”倾错误。
对于年仅28岁的博古来说,这简直就是一场精神上的“风暴”。他一开始也想不通,也辩解过,觉得自己是为了革命好,怎么就成了罪人?
但随着会议的深入,毛主席、张闻天、王稼祥等人的发言,像一把把利刃剖开了战局的真相。
博古虽然固执,但他不是傻子,也不是坏人。面对血淋淋的事实,他沉默了。
会议最终决定,取消“三人团”,撤销博古的总负责人职务。
这一刻,博古从权力的巅峰重重地摔了下来。换做一般人,这时候估计已经崩溃了,或者在心里骂娘了。
但是,博古在经历了短暂的痛苦和挣扎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选择。
他没有闹情绪,没有拉山头,而是选择了服从。
那个著名的“挑担子”比喻
遵义会议虽然开完了,但权力的交接还需要一个过程。当时决定由张闻天(洛甫)接替博古,在党内负总责。
那几天,博古一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情绪很低落。
这时候,周恩来去找他谈了一次话。这是一次推心置腹的长谈,也是历史上有名的“挑担子”谈话。周恩来没有批评他,而是像老大哥一样对他说:“博古啊,咱们都是留洋回来的,理论一套一套的,但对中国的实际情况,咱们确实不如老毛。这副担子太重了,咱们挑不动,为了党和红军,得找个能挑得动的人来挑。”
这句话,一下子击中了博古的软肋。
他是一个有书生气的知识分子,但他更是一个纯粹的革命者。
他想通了,既然自己挑不动,硬挑只会把红军带进沟里,那为什么不让更有能力的人来呢?
就在那个著名的“鸡鸣三省”的地方(扎西),博古把象征着最高权力的装有中央印章和文件的挑子,亲手交给了张闻天。
交接的那一刻,博古显得异常轻松,他对周恩来说:“交出去了,我就解脱了,这副担子太重了,我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这一交,交出的不仅是权力,更是胸怀。
从那以后,博古真的就退居二职,心甘情愿地给毛主席、给张闻天当起了助手。
在红军后来的所有行动中,你再也听不到他指手画脚的声音,他成了一个默默执行命令的普通干部。
面对张国焘的分裂,他比谁都坚定
红一方面军和红四方面军会师后,张国焘仗着自己兵强马壮,野心膨胀,想要夺权,甚至还要另立中央。
当时张国焘为了拉拢人心,特意去拉拢那些在遵义会议上“受了委屈”的人,博古自然是他重点争取的对象。
张国焘心想:博古被毛泽东赶下台,心里肯定有气,我这时候拉他一把,他肯定跟我走。于是,张国焘在很多场合故意抬高博古,贬低遵义会议的决定,甚至暗示博古可以和他联手。
但张国焘彻底看错人了。博古虽然犯过错,但他那是认识上的错误,不是政治品质的问题。
在维护党中央统一这个大是大非面前,博古表现得比谁都硬气。
他不仅没有上张国焘的贼船,反而在政治局会议上,当着张国焘的面,义正言辞地维护毛泽东的领导地位,维护遵义会议的决议。
要知道,当时张国焘的手下甚至拿着枪在旁边威胁,气氛紧张得要命。博古却拍着桌子说:“遵义会议的决定是正确的,红军必须北上,分裂党是没有出路的!”这种态度,让毛主席都对他刮目相看。
在那段最黑暗的日子里,博古和周恩来、张闻天等人紧紧抱团,像钉子一样钉在中央的立场上,没有给张国焘任何可乘之机。
西安事变中的“红管家”
长征结束后,红军到了陕北。博古虽然不再是一把手,但他依然是中央政治局委员。
这时候,他的角色发生了一个巨大的转变,从一个只会引经据典的教条主义者,变成了一个务实能干的“红管家”和外交家。
1936年,西安事变爆发。这可是天大的事,处理不好就是内战。中央决定派周恩来去西安谈判,随行的还有叶剑英和博古。
为什么选博古?因为他理论水平高,思维严密,而且在国民党那边也有一定的知名度。
在西安的那段日子里,博古成了周恩来最好的搭档。周恩来负责大方向的斡旋,博古则负责具体的文书起草、情报分析和与各方势力的细节沟通。
他夜以继日地工作,每一份电报、每一个声明,都经过他的字斟句酌。
后来,国共开始第二次合作,博古又被派到南京,担任中共代表团的重要成员。他在国民党的眼皮子底下,利用自己流利的英语和深厚的文化底蕴,广泛结交各界朋友,宣传抗日主张。
他还利用自己在新闻界的关系,想方设法营救被国民党关押的陈独秀等“政治犯”。
这时候的博古,完全褪去了当年的青涩和狂妄,变得沉稳、老练。他不再在这个位置上争强好胜,而是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
为了抗日民族统一战线,他忍辱负重,哪怕是面对曾经的敌人,也能做到不卑不亢。
办出了《解放日报》
回到延安后,博古又干回了他的老本行,新闻宣传。他主动请缨,担任了《解放日报》的社长和新华社的负责人。
这可不是个闲差。当时的延安,物质条件极差,缺纸少墨。博古硬是带着一帮笔杆子,在窑洞里把《解放日报》办成了中国共产党的喉舌。
他对自己要求极严,每一篇社论都要亲自审改。他常说:“我们的报纸,要是让老百姓看不懂,那就是废纸。”
为了提高报纸的质量,他带头去采访,带头写文章。他还利用自己的外语优势,翻译了大量的马列著作,而且翻译得非常精准、通俗。我们现在看到的很多经典译本,都有他的心血。
在著名的延安整风运动中,博古作为曾经犯过路线错误的代表,面临着巨大的压力。但他没有回避,也没有推卸责任。他在大会上多次做深刻的检讨,把自己曾经的错误剖析得淋漓尽致,甚至甚至有点“过头”了。他说:“所有的错误,主要责任都在我,我是罪人。”
毛主席后来评价说,博古同志是讲原则的,是有学问的,也是好同志。他用自己的后半生,在新闻和理论战线上,为党不仅还了债,还立了新功。
英魂陨落
1946年。抗战胜利了,但和平的曙光却依然由于国民党的独裁而变得扑朔迷离。
博古作为中共代表,在重庆参加完政协会议后,准备返回延安汇报工作。
4月8日,博古和王若飞、叶挺、邓发等一行人,登上了那架注定要载入史册的C-47运输机。
谁也没想到,这竟然是诀别。
飞机飞到山西兴县的黑茶山时,因为天气恶劣迷失了方向,不幸撞山坠毁。机上人员全部遇难。博古牺牲时,年仅39岁。
这个消息传回延安,毛主席悲痛万分,周恩来更是痛哭失声。对于博古的离世,党内是一片惋惜。
大家都觉得,这个年轻的理论家,在经历了挫折和磨砺后,正是出成果、干大事的好时候,怎么就这么走了呢?
在延安的公祭大会上,挽联如雪。
博古的一生,定格在了那个风华正茂的年纪。他从权力的顶峰跌落,却没有摔碎,反而像一块玉石,经过打磨后更加温润、坚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