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太平年》时,内心的感受愈发沉重:白宇饰演的钱九郎,也就是钱弘俶,肩负着既要让亲生儿子钱惟濬,又要让七哥之子钱惟治参与朝政的责任,努力着为百姓谋取太平。而与此同时,朱亚文饰演的赵匡胤,尽管膝下已有两子,然而在朝堂之上,却始终不见他们的身影。作为帝王之子,为什么他们的命运差异如此之大?剧中,钱惟濬和钱惟治争先恐后地处理政务,但历史上的这对“亲生父子与侄子”却有着相对安稳的结局。 钱惟濬是钱俶的嫡长子,曾在吴越时期担任镇海镇东两军节度副使,不仅负责监国理政,还随军出征,真正地站在了储君的行列。978年,他跟随父亲归顺宋朝,并被封为国公,受任节度使,过上了荣华富贵的生活,并最终于淳化二年病逝,安享晚年。钱惟治则是钱俶七哥钱弘倧的长子,被钱俶收为养子,管理禁军并摄理国政,深得信任。进入宋朝后,他历任重要官职,并在书法和藏书方面造诣深厚,直到大中祥符年间寿终正寝。钱氏家族的这一支,成为五代时期归降藩王中最为幸运的一脉,全都得以保全。
钱家二子能够参与政事并得以善终,根源在于吴越的老规矩。钱镠定下了“宗室共治、保境安民”的祖训,这使得皇子参政成为守土保家的责任。吴越长期偏安江南,未曾图谋中原之地,因此并不需要担忧宗室可能会夺权。最终,钱镠选择将土地归宋,放弃王权,换取了家族的平安,活成了乱世中的一个特殊例外。而赵匡胤的儿子赵德昭和赵德芳,却是另一番景象。尽管他们已成年,却在朝堂上没有实际权力,甚至连王爵都未曾获得。赵德昭官至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但只是个虚职;赵德芳则仅担任防御使,从未参与过核心决策。 这其中的原因并非赵匡胤不愿意让儿子掌权,而是他不敢,也不能。五代十国时期,皇子夺权和藩镇割据的惨痛教训历历在目。赵匡胤通过“杯酒释兵权”的方式,彻底掌控了军权,甚至严格控制了宗室的权力,生怕自己的儿子掌权会导致朝政再度动荡。杜太后为确保稳定,定下了“金匮之盟”,使得赵光义成为默认的继承人。若是赵匡胤扶持儿子争权,不仅会引发叔侄相残,还可能动摇宋朝的根基。为了平衡朝局,赵匡胤只能牺牲儿子的政治前途。 然而,后续的悲剧更为残酷:赵匡胤突然驾崩后,赵光义顺利继位。赵德昭因为替将士请赏而被赵光义怒斥,最终在惶恐中自刎,年仅29岁。赵德芳也在次年离奇暴毙,年仅23岁。两个皇子,不仅未曾获得参与政事的机会,甚至连生存的机会都难以捉住,成为了权力更迭的牺牲品。 对比这两种命运,一边是钱家二子,为了安民而参与政务,最终放权并得以善终,他们活成了乱世中的通透;另一边是赵家皇子,虽生于帝王之家,却被困在权力的棋局之中,想要争取却始终无果,他们的结局是盛世之前的悲歌。皇家权力的荣宠,注定是带着枷锁的馈赠。对于赵家而言,能够平安活着,比握有权力更加难得。《太平年》所揭示的历史真相,正是如此:并非每一个皇子都能参与政事,亦非每一个选择都能随心所欲。尤其是在乱世中,能够活得安稳,才是最为奢侈的“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