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十四年的那个春天,孙中山先生走了。
这时候的国民党,就像没头的苍蝇,上上下下都在犯嘀咕:这把交椅谁来坐?
大伙儿盯着的,无非是那几个响当当的角色:汪精卫,那是“太子”爷,人长得帅,资历也深;胡汉民,广东的地头蛇,老资格;还有廖仲恺,那是孙先生的铁杆兄弟。
至于蒋介石?
在那会儿,估计连个跑龙套的都算不上。
论辈分,他是小字辈;论官职,顶多就是个军校教头。
在那些大佬眼里,他还在门槛外头蹲着呢。
可谁能想到,也就过了没几年,偏偏是这个“门外汉”,把那一帮子名流全给干趴下了,坐稳了头把交椅。
凭啥?
后头的人再回头看这段日子,不管是跟他穿一条裤子的,还是死对头,都得服气:老蒋这江山,坐得确实有门道。
他之所以能翻盘,全靠在三个节骨眼上,算准了三笔账。
头一笔账,咱们聊聊“座次”。
按孙先生当年的规划,搞革命得讲规矩:先有党,再建政府,最后才是部队。
也就是所谓的“党指挥枪”。
汪精卫跟胡汉民那是铁信徒,为了党内排位和政府肥缺争得头破血流。
可蒋介石心里跟明镜似的,他琢磨出了另一套玩法。
打从1923年接管黄埔那天起,他就看透了:在这兵荒马乱的年头,规矩得反过来。
手里没兵,啥党啥政府全是扯淡。
档案里写着呢,头四期黄埔生,蒋介石是手把手地教,一共带出来五千来号人。
他这哪是教书啊,分明是在织网。
靠着那一套严格的规矩和朝夕相处,他和学生们结成了死党。
咱中国人讲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层关系,可比什么上下级要铁多了。
这就是蒋介石的“老本”。
这五千弟子兵,后来成了他的命根子。
装备是最好的,教官是德国请的,打仗本事姑且不论,最要命的一点是——人家只认校长。
这笔买卖的红利,到了1927年就见着响了。
那年8月,老蒋被挤兑得没办法,只能下野回老家。
换个别的政客,这辈子估计就交代了。
可到了年底12月,何应钦领着十八路诸侯直接给中央拍电报,硬是逼着南京把老蒋请回来当总司令。
道理摆在明面上:没校长发话,大炮都推不走。
最后咋样?
那一帮子特别委员会的人只能卷铺盖走人。
1928年开年,蒋介石不但官复原职,还把党政军大权一把抓。
这时候大伙才回过味来:合着他是把“党军”练成了“家丁”,把枪杆子架在了政府脖子上。
这一步棋,他算是走在了所有人前头。
第二笔账,是盯着“钱袋子”算的。
北伐打得正热闹的时候,有谋士给老蒋出主意:别理上海那块硬骨头,直接往北打北京。
理由听着挺在理:拿了北京才是正统,上海那是死地,围起来自己就垮了。
可蒋介石根本不听。
他死死盯着上海滩,在他眼里,那不是城池,那是座金山。
早年间他在上海混过十年,跟那些钱庄老板、青帮大佬那是老相识,门儿清这就意味着多少真金白银。
这年头打仗就是烧钱的无底洞。
老蒋每个月的军费账单就是两千万大洋。
没银子,那五千个黄埔门生再忠心也得饿肚子。
占几个地盘没用,捏住上海的税收才是王道。
民国十六年开春,机会撞上门了。
上海滩的大老板们被工人闹罢工吓破了胆,急着找靠山;老蒋呢,急着找钱。
两边一拍大腿,成了。
这就是一场赤裸裸的买卖。
到3月底,上海那帮老板凑了三百万;4月25号,又追加了七百万。
拿了钱得办事,老蒋得交“投名状”。
4月12号那天还没亮,枪就响了。
蒋介石对上海的工人和共产党举起了屠刀,这就是那桩惨案。
血流成河啊。
靠着这手狠辣的清洗,老蒋算是跟那边彻底撕破了脸,但也把江浙的大金主们牢牢绑在了自己的战车上。
往后那十年,南京政府八成半的进项,全靠上海周边的买卖和工厂。
钱不够了咋办?
发债,还是让上海老板买。
当然,要是有人不想掏钱,老蒋也不含糊,直接动用青帮的老关系,绑票、恐吓,啥下三滥的招都使,美其名曰“劝捐”。
连宋子文后来都不得不认账,说那是没办法的办法。
手里有了这张银票,老蒋在军阀混战里就是不倒翁。
冯玉祥后来气得直跺脚:这仗没法打,老蒋那边吃香的喝辣的,补给堆成山。
甚至好多时候,连枪都不用开,直接拿银元砸晕对面的将领,队伍就散了。
你看,枪杆子护着位子,钱袋子喂着枪杆子。
这个圈,让蒋介石玩神了。
这第三笔账,算的是“站队”的学问。
一般人玩政治,都讲究个门派。
你是左边的,他是右边的,井水不犯河水。
可有个学者研究透了,说蒋介石就是个怪胎。
这人压根没啥信仰洁癖,他的规矩就一条:咋样能抓权就咋样来。
1927年底为了往上爬,他主动去贴左派和元老派的冷屁股;才过了几个月,脸一抹,又拉着右派去整左派;再过半年,他又跟右派联手去压那帮元老。
一年半的功夫,国民党里的山头让他轮流睡了一遍,也轮流打了一遍。
这种“变色龙”式的玩法看着不要脸,实战起来是真好使。
他练出了一手绝活:让那帮互相恨得牙痒痒的派系,都得乖乖听他的。
到了30年代,国民党里的CC系和蓝衣社斗得跟乌眼鸡似的,可怪就怪在,这两拨人都把老蒋当唯一的爷。
就连两边都看不上的“政学系”,也是老蒋的贴心小棉袄。
对付地方军阀,这招“拆台”更是玩得溜。
只要有人反蒋,他绝不硬拼。
对阎锡山,他买通底下人;对桂系,拉一派打一派。
高官厚禄许出去,要么就是空头支票,把对手内部搞得离心离德。
到最后,虽然各路诸侯心里都恨他不死,也知道联手就能赢,可在老蒋的操弄下,这“联手”永远也就是嘴上说说。
靠着枪、钱、手腕,蒋介石确实成了武林盟主。
但他这套打法,有一个致命的死穴。
这人太自负了。
他从不觉得自己是在玩权术,反倒觉得这是天降大任。
在他脑子里,他就是国家,国家就是他。
谁要是反对他,那就是反国家,就是缺德。
这种心态让他自信心爆棚,也让他成了瞎子。
他造了一台专门夺权的精密机器,杀人整人那是快刀斩乱麻。
可一旦要用这台机器去收拢人心、去治理江山、去面对一个组织更严密的对手时,齿轮就卡壳了。
1940年,他对斯诺吹牛皮:“我在哪,政府就在哪。”
这话听着提气,其实把底裤都露出来了——他的统治全靠个人威风,而不是制度。
所以啊,等到1949年大势已去,他那套看似铁桶一般的“枪、钱、权”逻辑,哗啦一下,全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