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在美国政府的高层决策者眼中,要让美国人民相信所谓的共产主义扩张威胁,必须采取更为坚定的态度,向公众明确传达与苏联的对抗。于是,他们提议由总统亲自出面,通过一次广播演讲或大规模的新闻发布会,全面揭示美苏之间自战争结束以来积累的摩擦和冲突,动员全国进行一致行动。 1946年8月15日,艾奇逊向杜鲁门提出建议,主张让公众知晓苏联对土耳其的外交照会及其背后的隐秘意图——苏联意图控制土耳其和希腊,威胁到英国与印度之间的交通线。艾奇逊认为,应该把这些内容公开,向全国说明,并同时讲解美国政府的应对策略。海军部长福莱斯特尔也支持这个提议,表示应让《纽约时报》和《纽约先驱论坛报》以及其他重要媒体的记者了解这些背景信息。然而,杜鲁门当时并未采纳这一建议,认为外交行动已足以应对,并没有采取公开对抗的方式。这一决定,除了认为时机尚未成熟外,还涉及到美国统治集团内部在对苏政策上的分歧。 加迪斯在《美国与冷战之起源》中提到,1946年夏秋之交,杜鲁门推行对苏强硬政策时,遭遇了来自内部的两股挑战。这些挑战必须在美国政府制定长远的对策之前予以解决。其中一股力量是以前副总统、现任商务部长的华莱士为代表,他主张不与苏联公开对立,甚至愿意承认苏联在东欧的势力范围,希望通过这样的妥协来换取苏联在经济上的服从,支持美国的门户开放政策,实现全球霸权。 另一股力量是以共和党参议员塔夫脱为代表的孤立主义派。这一派虽同样支持对苏采取强硬态度,但主张美国应当退出战后国际事务,恢复到第二次世界大战前的孤立主义政策,避免过多参与全球事务。该派甚至提出削减20%的所得税、削减政府开支和提高关税等政策,这使得杜鲁门政府陷入两难境地,因为没有强大的军队和庞大的外援预算,便无法推进其全球扩张政策。
1946年4月6日,杜鲁门在芝加哥发表演讲时,明确提出美国有责任援助盟国。他反复强调:我们应该帮助别人,因为我们知道,无法在一个经济停滞的世界中分享繁荣;因为无论在哪个国家出现经济困扰,都可能滋生暴力政治;因为我们觉得,帮助那些因与我们共同敌人的斗争而受伤的朋友是正确的。 6月4日,艾奇逊在波士顿联合哈佛俱乐部抱怨孤立主义派的狭隘思维,指出美国应当利用自身的强大经济力量,帮助世界上与美国制度相契合的国家恢复。艾奇逊批评道:我们常常认为,不费心思就能解决问题,但战后世界的局势并非如此简单。我们必须意识到,解决问题的真正关键在于我们是否足够警觉并付出努力。 杜鲁门和艾奇逊关于美国必须承担全球责任的立场尚未完全贯彻,杜勒斯则进一步强调了这一点。作为共和党外交政策顾问,杜勒斯在《生活》杂志的采访中提出:苏联的政策目标是全球性的,它试图在所有接受苏联共产党教义的地区建立统治,压制那些与这些教义不符的政治和宗教思想。为了应对这一挑战,美国必须拥有强大的军事力量,并采取行动表明美国的决心。这一言论迅速引起了广泛的关注和支持。 杜勒斯的支持者、共和党参议院领袖范登堡当时正在巴黎参加外长会议,在日记中写道:我不接受某些人对我的攻击,尤其是对我们政策的指责。美国必须表现出作为世界头等强国的气魄,我们应该当全世界的精神领袖。 然而几个月后,华莱士公开演讲时,提出了与杜鲁门和范登堡等人政策相对立的观点,认为不应该对苏联采取过于强硬的态度。这一立场得到了华莱士同一阵营的政界人物,如民主党参议员克劳德·佩珀的支持。佩珀在演讲中明确表示反对美国的对苏强硬政策,强调美国不应因土耳其海峡争端而在东地中海进行海军示威。 华莱士的政策提出了一个新颖的视角,他主张将政治与经济政策分开,尽管他支持与苏联和解,但他同样坚信世界贸易门户开放政策,认为美国应通过经济渗透实现全球影响力。这一策略虽然与杜鲁门和贝尔纳斯的强硬政策在方法上存在差异,但在根本目标上发生了冲突,因而遭到了两党当权政客的反对。 然而,华莱士在公开演讲中表示,他的观点得到了杜鲁门的支持。杜鲁门甚至在记者招待会上公开表示,华莱士的演讲稿与国务卿贝尔纳斯的政策完全一致。这一言论迅速在美国引发轩然大波,媒体对比华莱士的演讲与杜鲁门政府先前政策,揭示了其中的诸多分歧。 第二天,《纽约时报》记者阿瑟·克罗克将华莱士的演讲与杜鲁门历次政策讲话进行对比,列出了六大分歧。杜鲁门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迅速发表声明澄清,称他虽然允许华莱士发表演讲,但并不完全认同其内容。 贝尔纳斯随即获得了参议院外交委员会内民主党和共和党主要成员的支持,并向杜鲁门提出辞呈,要求华莱士不得再公开批评美国外交政策。面对这一压力,杜鲁门最终决定让华莱士辞职。结语 如果不解雇华莱士,杜鲁门可能会面临政府政策的巨大危机,尤其是在外交政策的核心问题上。虽然华莱士的辞职可能会使杜鲁门与自由派的关系紧张,但从长远来看,贝尔纳斯认为这一决策对美国外交政策的稳定至关重要。随着华莱士的离开,美国政府恢复了对外政策的统一,杜鲁门的外交立场得到了国会和全体政府高层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