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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开宝年间,在一场丰盛的宴席上,几位衣着华丽却神情落寞的中年人坐在一起,他们彼此交换着尴尬的眼神,偶尔还要面对主位上大宋皇帝那带有一点玩味的目光。
而这几个人在几年前,还分别是称霸一方、坐拥万里的国主。
由于赵匡胤、赵光义两兄弟用了将近二十年的时间才扫清寰宇,这些曾经的亡国之君被陆续“请”到了开封。
在这些宾客中,有人曾是掌控禁军的皇帝,有人是才华横溢的词人,还有人是身边的宦官比将领还多的怪才。
在历史的长河中,失败的统治者往往很难逃脱被清算的命运,然而北宋初年的政治氛围却显得有些特别,这九位“失地之主”在投降之后,各自走上了截然不同的结局。
首先是柴宗训,虽然赵匡胤在即位之严令后世子孙不得杀害柴氏后裔,但这并不意味着柴宗训能过上完全自由的生活,他被迁往偏远的房州,最终在二十岁那年早逝。
有一种流传较广的说法认为柴宗训这一支很快绝嗣,但这其实涉及到一个宗法上的复杂问题,
当时被找回来的崇义公后人,实际上是柴荣亲生父亲柴守礼那一脉的后裔,这意味着,真正在名义上承袭爵位的,是柴家的亲戚。
而南平在当时的领土非常小,主要占据荆州一带,因为地处交通要冲,各方势力都要路过,高氏家族便向路过的各国使节收“过路费”,因此被嘲笑为“高赖子”。
高继冲接手国家时,宋朝已经展现出了统一的势头,在赵匡胤玩出一招“假途灭虢”,宋军借着平定武平叛乱的名义直接进驻了江陵。
高继冲表现得非常识时务,他迅速带着家属北上开封纳土归降,所以高继冲的结局算是比较平稳的。
而后蜀的孟昶在历史上留下的名声,大多与他的奢侈生活有关。
后蜀凭借着四川盆地的天险和富庶,曾经过了三十多年安稳日子,然而王全斌率领的宋军翻过剑门关后,孟昶发现他那些平日里娇生惯养的军队根本派不上用场。
孟昶投降后,在万千百姓的哭声中离开成都前往开封,赵匡胤对他极其优待,封他为秦国公,仅仅七天之后,这位刚刚安顿下来的亡国之主就突然去世了。
关于孟昶的死,历史学界一直存在争议,有人认为是因由于由于水土不服和过度惊惧引发的急病。
尽管如此,他的儿子孟玄喆等人在宋朝并没有受到株连,反而因为在对抗辽国的战争中立下战功,获得了不错的政治地位。
如果说其他国家的灭亡多少带点悲情,南汉的灭亡则充满了荒诞色彩。
刘鋹认为只有宦官才没有后顾之忧,于是他规定所有想做官的人必须先自宫,在他统治时期,南汉朝廷里竟然有两万多名宦官。
当潘美率领的宋军攻破广州时,刘鋹本来想带着金银珠宝坐船逃跑,结果他的亲信先他一步把船开走了。
投降后的刘鋹来到了开封,他那极度恭顺、甚至有些没皮没脸的性格,反而成了他的护身符。
他在宋太宗时期才去世,享年三十九岁,他的后代因为家族底蕴全无,生活一度陷入窘迫,甚至需要宋真宗偶尔拨发赏赐来维持生计。
李煜无疑是九人中最具有传奇色彩的一位,他在江南的那些年,虽然去掉了帝号称“江南国主”,但内心深处依然对那片土地充满眷恋。
他曾试图通过不断的进贡来换取和平,但赵匡胤直接宣判了南唐的死刑。
李煜在被俘期间写下了大量怀念故国的作品,在太宗赵光义看来,这些文字不仅是怀旧,更是对大宋统治的一种文化抵抗。
太平兴国三年,他在过完四十二岁生日后去世,有观点认为,宋太宗赐下的“牵机药”终结了他的生命。
与南唐的拼死抵抗不同,吴越国的钱弘俶走了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
钱家祖训一直强调“保境安民”,并且始终尊奉中原王朝为正统,当钱弘俶看到周边的国家一个个被吞并时,他意识到抵抗只是徒劳。
在陈洪进主动献地后,钱弘俶在开封做出了同样的决定,他将富庶的江浙地区完整地交给了宋朝,这也让江浙百姓免遭战火洗礼。
钱弘俶在六十岁生日当天去世,虽然也有关于他被毒害的猜测,但史实更倾向于他是因为年迈和长期精神压力导致的病逝。
他的后人在宋朝极其显赫,不仅多有名臣,还形成了著名的“钱氏家训”,这种家族影响力一直持续到现代。
因为背后有辽国的支持,北汉是最后一个被消灭的割据政权,刘继元在太原城守了很久,而赵光义为了安抚北方的反抗势力反而留了他的性命,刘继元在开封安稳地活到了五十岁。
这两位其实更接近于地方军阀,周保权在接手武平时还是个孩子,面对宋军的入侵,他几乎没有做出像样的抵抗,在开封他以“右千牛卫上将军”的身份过上了富家翁的生活,三十四岁时病逝。
泉州的陈洪进则是第一个主动前往开封献出土地的,先发制人的举动让他赢得了赵光义的极大好感,被封为岐国公,他一直活到了七十二岁得到善终,其家族也在福建一带保持了长久的声望。
这九位亡国之主的结局,反映了北宋初期一种特殊的政治策略:即通过优待降王来加速统一进程,减少攻城略地的成本。
如果我们对比这九个人的生命轨迹,会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凡是那些在政治上表现得毫无野心,甚至显得有些荒唐或者平庸的人,往往能得到长久的寿命。
而那些在文化上或者民众心中仍有巨大号召力的人,他们的生命轨迹往往在进入开封后戛然而止,换言之,在那个波诡云谲的年代,平庸反而成了最好的盔甲。
参考资料:
1. 《宋史·太祖本纪/太宗本纪》,提供了北宋统一战争与处置降王的官方记录。
2. 《续资治通鉴长编》,详细记载了降王在开封生活的各种细节及皇帝的朱批。
3. 《南唐书》,关于李煜在南唐及入宋后的生平与文学创作的研究。
4. 《五代史补》,记载了刘鋹、高继冲等人的奇闻异事及当时南方割据政权的真实面貌。
5. 《钱氏家训研究》,探讨了吴越钱氏在纳土归宋后的家族转型与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