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羽不是不用韩信,是根本用不起;韩信不是怀才不遇,是他要的不是官职;楚汉之争,早在这两人第一次见面时就已注定。
那天韩信穿着破衣服在项羽帐下晃,没人理他。他递过几次建议,项羽听了一耳朵,点点头就转头去和龙且说话了。不是项羽傲,是他真没空搭理一个连战功都没有、连老家在哪都说不清的人。项羽手底下那一摊子,全靠老弟兄撑着——范增是叔父辈,项伯是亲叔,龙且打从起事就跟,连炊事兵都是熟脸。韩信啥都没有,连籍贯写出来都被人笑。
项羽的“公司”没他那个职位。不是没人举荐,是举荐了也没用。龙且后来带兵打韩信,一上来就轻敌,觉得“这小子当年在我营里扫马厩”,结果全军覆没。这话听着像笑话,可背后是实打实的圈子逻辑:你没站队,没流过血,没拜过码头,凭什么坐上主将位?项羽自己也不是老板,他是“代管”,靠打仗赢来的威望才压得住场子。提拔韩信?等于当面告诉范增、项伯:你们几十年功劳,不如一个外人一句话。
韩信其实也不真想要个将军印。他要的是军法能落地,情报能统管,战前能参与定策——这不是求提拔,是在要改规矩。背水列阵前,他先摸清赵军换防时间、主将脾气、地形水源,连敌将夜里爱点几盏灯都打听清楚。这种打法,得有一套文书、传令、监察、复盘的架子撑着。项羽那边呢?靠吼一声“跟我冲”,靠自己带头砍人,靠士兵看他眼神亮不亮。两人不是水平差,是活在不同系统里。
还有面子这事。韩信受过胯下之辱,项羽最恨这个。他穿锦袍、坐高台、分封诸侯讲排场,讲究的是“贵族体面”。一个连裤子都被人扒过的人,坐到他议事席上?那他项羽的脸往哪放?刘邦能忍,因为刘邦自己就是亭长出身,连老婆都跟人跑过,早就不讲那套虚的了。
范增最后被气走,病死在路上。他比韩信资历老多了,尚且说不上话。韩信站在那儿,不是不被看见,是看见了也动不了。他离开时没抱怨,也没写信骂人,卷铺盖就走了。后面的事大家知道:他帮刘邦建制度、练新军、打硬仗,把一帮泥腿子带成正规军。
项羽打了一辈子胜仗,可打完还是他一个人在台上。韩信要的从来不是跟他并肩站,而是把整个台子拆了重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