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云五,这个名字对今天的大多数人来说,可能显得陌生。然而,在20世纪三四十年代的中华民国,王云五却是举足轻重的风云人物。他不仅是一个经济学家,也因其主导的金圆券币制改革而成为争议人物。这一改革至今仍是人们热议的话题,备受批评,被认为是当时国民经济混乱的一个重要因素。
几年前,一部名为《北平无战事》的电视剧引起了广泛关注,刘烨、陈宝国、倪大红等人主演,其中就真实再现了金圆券币制改革的历史背景。金圆券,这种诞生于1948年8月的货币,历史上存在的时间之短,几乎是中国所有货币中最为短命的。它仅在1949年7月停止流通,时间不过10个月,但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它给当时的经济秩序带来了极大的混乱,甚至让整个国家的金融体系几乎崩溃。 在金圆券改革之前,流通的货币是法币。法币自1935年开始发行,直到1948年与金圆券一同退出历史舞台,历经了13年的风风雨雨。国民党为何如此迫切地想要推行金圆券,并迅速取代法币呢?这个问题要追溯到1948年初,法币的购买力几乎为零,甚至连废纸都不如。自1935年发行至1948年,法币的发行量增加了30多万倍,尤其是自1937年抗日战争爆发后,国民党为了支撑战争需要大量印钞,造成了恶性通货膨胀。市场上的钱太多,导致物价飞涨,而物价上涨又进一步加剧了对货币的需求,最终形成了无法控制的通货膨胀。到1948年中期,印制一张法币的成本,已经远高于它本身的面额。例如,一家广东的造纸厂竟然用法币买原料,一次性买了800箱面额为800到2000元的钞票,结果把这些钞票作为造纸的材料,荒唐至极。 为了掩盖这一通货膨胀的事实,蒋介石于1948年8月9日颁布了《财政经济紧急处分令》,并宣布开始进行币制改革,由金圆券取代法币。而这个改革方案,正是由王云五主导的。王云五,1888年出生于广东香山,年轻时并未接受过多少正规教育,但凭借自学成才,最终步入了商界。早年,他曾做过英语老师,据说胡适曾是他的学生。1921年,在胡适的推荐下,王云五加入了商务印书馆,先后担任了所长和总经理。随着抗战的爆发,王云五从商界转向政界,先后担任了国民政府参政员、经济部长和行政院副院长等职务。1948年5月,蒋介石任命翁文灏为行政院长,翁文灏随后任命王云五为财政部长。上任后的第一项任务,便是实施金圆券的改革。蒋介石对这一改革寄予厚望,认为这可能是挽救国民经济的最后希望。 然而,在当时的政治形势下,国民党政权岌岌可危,金圆券的发行,实质上不过是一场试图通过强行捞钱的计划。政府利用金圆券强制老百姓将手中的黄金、银元、美元等外币兑换成金圆券。为了实施这一计划,国民政府不惜动用警察、宪兵和特务,逼迫老百姓交出黄金,否则就视为犯罪。金圆券的发行也完全是通过强制手段进行的。一开始,面值高达10万、50万、100万,甚至1亿、5亿的超大额钞票相继发行。初期,50万元金圆券相当于2500两黄金,但到后期,50万元金圆券却只能购买一盒火柴。例如,上海地区的白粳米,1937年时每石价格为法币11.05元,但到1949年5月,每石米的价格已经涨到金圆券44000万元,相当于1937年时的1320万亿法币。由于金圆券贬值速度极快,民众一拿到金圆券,就争先恐后地把它兑换成商品。米、面、粮油等生活必需品成了抢购的对象,许多人甚至不问商品质量,只要能换到物资就不管三七二十一。有一位苦力在商店抓起几瓶青霉素,店主惊讶地问他知道青霉素的用途吗,苦力答道:管他娘的,反正比钞票值钱。上海小花园附近的女鞋店,连清朝年代最古老的绣花鞋都被抢购一空,就连棺材也被买得一空。 到了1949年5月,金圆券的购买力几乎降到了冰点,500万元金圆券只能购买1948年9月时1元的商品。而许多人已经放弃了金圆券,转而使用银元、铜元,甚至回到物物交换的原始形式。国民政府滥发纸币,最终使得百姓生活困苦,民心丧失。无视经济现实的做法,最终加速了国民党政权的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