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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1年秋,热河避暑山庄的龙榻上,咸丰皇帝奕詝气若游丝。他望着床前年仅6岁的儿子载淳,又瞥了一眼立在一旁、眼神锐利的懿贵妃(慈禧),缓缓抬起颤抖的手,写下了改变大清命运的遗诏。
他精心安排了八位心腹大臣,授予他们“赞襄一切政务”的大权,手握遗诏,辅佐幼帝;又给了皇后慈安一枚“御赏”印,给了幼帝一枚“同道堂”印(由慈禧代管),定下规矩:八大臣拟旨,必须两宫盖章才能生效。
咸丰自以为这是万无一失的制衡之术,既能防弟弟奕訢篡位,又能压慈禧干政。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咽气才63天,那八位手握遗诏、权倾朝野的大臣,就被两个20多岁的寡妇(25岁慈安、26岁慈禧)一锅端了。
死的死、贬的贬、流放的流放,曾经风光无限的顾命集团,一夜之间灰飞烟灭。而慈禧,这个从选秀入宫的普通贵妃,竟凭着一场惊心动魄的政变,一步步登上了大清权力的顶峰,统治中国长达47年。
很多人疑惑:八大臣有先帝遗诏加持,有军机大权在握,还有肃顺这样的狠角色坐镇,怎么就败给了两个深宫中的寡妇?慈禧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能在短短两个月内,完成这场惊天夺权?
今天,咱们就用正史史料,把这场晚清最惊险的宫廷权斗,当成故事一样讲明白,没有晦涩的文言文,全是大白话,每一个细节都有史料支撑,看完你就懂了这场政变的真相。
要搞懂这场政变,得先从咸丰的临终安排说起。咸丰这一生,过得太憋屈了——登基没多久就遇上太平天国起义,紧接着又是第二次鸦片战争,英法联军打进北京,他带着妻儿、大臣一路逃到热河,又惊又怕,身体彻底垮了。
临终前,他最担心三件事:一是儿子载淳太小,才6岁,根本压不住朝堂上的老狐狸;二是亲弟弟恭亲王奕訢,能力极强,又手握一定势力,怕他趁机篡位;三是懿贵妃慈禧,从小就聪明过人,又懂点权谋,怕她母凭子贵,干预朝政。
于是,他想了个“三方制衡”的办法,试图让这三股势力互相牵制,保住儿子的江山:
第一股势力:顾命八大臣。咸丰亲自挑选了载垣、端华、肃顺、穆荫、匡源、杜翰、焦祐瀛、景寿八个人,都是他最信任的臣子,其中肃顺是核心,办事狠辣、手腕强硬,深得咸丰器重。咸丰给了他们“赞襄一切政务”的权力,简单说,就是朝廷大小事,都由他们先拟好圣旨,再交给太后和皇帝盖章。《清文宗实录》卷356明确记载:“著派载垣、端华、景寿、肃顺、穆荫、匡源、杜翰、焦祐瀛,尽心辅弼,赞襄一切政务。”
第二股势力:慈安太后。慈安是咸丰的正宫皇后,性格温和、端庄贤淑,威望极高,咸丰给了她一枚“御赏”印,这是圣旨的“起首印”,没有这枚印,圣旨就不能开头。
第三股势力:慈禧与幼帝。幼帝载淳是咸丰唯一的儿子,继承皇位名正言顺,咸丰给了他一枚“同道堂”印,作为圣旨的“落款印”,没有这枚印,圣旨就不能生效。因为载淳太小,这枚印就由他的生母慈禧代管。
咸丰的想法很简单:八大臣掌权理政,太后掌印把关,谁也不能独断专行。可他漏算了最关键的一点——印比权硬,法统比兵权更有说服力。
八大臣虽然能拟旨,但没有两宫的印,拟出来的就是一张废纸;而慈禧和慈安,虽然没有直接理政的权力,但只要攥紧这两枚印,就能卡住八大臣的脖子。更重要的是,她们是“太后”,是幼帝的监护人,代表着皇权的正统,这是八大臣无论如何都比不了的。
咸丰到死都没明白,他精心布下的棋局,从一开始就给慈禧留好了夺权的口子。而八大臣的傲慢,更是加速了自己的灭亡。
顾命八大臣里,真正说了算的是肃顺。这个人确实有能力,敢作敢为,比如整顿吏治、打击贪腐,甚至敢于顶撞咸丰,但他有个致命的缺点——狂,狂到没边,根本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尤其是慈禧和慈安这两个女人。
咸丰刚去世,肃顺就开始摆权臣的架子。他觉得,两个女人不过是深宫中的妇人,懂什么朝政?幼帝又太小,根本不懂事,大清的江山,还不是靠他们八个人撑着?
有一次,八大臣拟好一道圣旨,送到两宫太后那里盖章,慈禧觉得圣旨里有几处不妥,想让他们修改一下,结果肃顺当场就翻了脸,大声呵斥:“太后只管盖章就行,不许看内容,更不许改字!”
更过分的是,在朝堂上,肃顺居然当着幼帝载淳的面,跟慈禧、慈安大声争吵,拍桌子瞪眼,语气极其傲慢。吓得年仅6岁的载淳当场哭了出来,甚至尿了裤子。《清史稿·后妃传》和清宫档案里,都明确记载了这一幕:“声震殿陛,天子惊怖,至于啼泣,遗溺后衣。”
这哪里是辅政大臣,分明是欺主犯上!要知道,在封建王朝,“欺辱孤儿寡母”是大逆不道的罪名,是站在道义的对立面的。
更蠢的是,肃顺不仅得罪慈禧,还把慈安也逼到了慈禧这边。慈安本来是个不爱管事、性格温和的人,只想安安稳稳做太后,看着儿子长大。可肃顺的傲慢和无礼,让她彻底寒了心——她明白,要是任由肃顺这样下去,别说自己和慈禧,就连幼帝的性命,恐怕都保不住。
就这样,两个原本没什么交集、甚至可能存在隔阂的寡妇,因为共同的敌人,结成了生死同盟。慈禧有野心、有手腕,慈安有威望、有正统性,两人联手,就有了与八大臣抗衡的资本。
而八大臣,还沉浸在“大权在握”的美梦⾥,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傲慢,已经为自己挖好了坟墓。他们以为,只要手握遗诏,就能为所欲为,却忘了,人心向背,才是权力的根基。
慈禧虽然野心勃勃,但她一点都不鲁莽。她很清楚,热河行宫全是肃顺的人,兵权也在八大臣手里,要是硬碰硬,自己和慈安肯定不是对手。所以,她没有急于发难,而是一步步布局,只用了三步,就把八大臣送进了地狱。
面对肃顺的傲慢和刁难,慈禧没有硬碰硬,反而故意示弱。她天天哭哭啼啼,跟身边的人抱怨,说自己一个女人家,带着年幼的孩子,无依无靠,只求能安安稳稳过日子,根本不敢过问朝政,更不敢和八大臣作对。
她甚至主动向八大臣示好,说以后朝廷的事,全听他们的,自己只负责管好幼帝和后宫。八大臣见慈禧这么“识相”,又这么软弱,渐渐放松了警惕。他们觉得,慈禧不过是个胆小怕事的女人,翻不起什么大浪,只要把她拿捏住,就能高枕无忧。
这就是慈禧的高明之处——藏锋芒于隐忍之中,在对手放松警惕的时候,悄悄积蓄力量,等待反击的机会。
慈禧知道,仅凭自己和慈安两个女人,根本斗不过八大臣,必须找一个强有力的外援。而这个外援,就是被咸丰排斥在顾命集团之外的恭亲王奕訢。
奕訢是咸丰的亲弟弟,能力极强,精通洋务和朝政,在朝廷里有很高的威望,而且手握一定的兵权。但因为他太能干,咸丰一直猜忌他,所以临终前,故意把他排除在八大臣之外,不让他参与辅政。奕訢对此早就心怀不满,恨透了肃顺等人。
慈禧看准了这一点,秘密派人乔装打扮,从热河出发,连夜赶往北京,给奕訢送了一封密信,开出了诱人的条件:只要你帮我们扳倒八大臣,等政变成功后,我们就封你为“议政王”,让你总揽朝政,掌握军机处的大权。
奕訢本来就对肃顺恨之入骨,又看到慈禧开出的优厚条件,立刻就答应了。他以“奔丧”为名,只身闯热河(怕被八大臣怀疑),悄悄和慈禧、慈安见了面。据《清穆宗实录》记载,两人密谈了一个多时辰,敲定了政变的全盘计划:奕訢在京暗中联络兵力、拉拢文武大臣,慈禧和慈安在热河稳住八大臣,等待时机,一起回京发难。
除了奕訢,慈禧还联络了胜保、僧格林沁等手握重兵的将领。这些将领本来就看不惯肃顺的傲慢,又被慈禧的诚意打动,纷纷表示愿意支持两宫太后,听从调遣。
到这里,慈禧已经掌握了舆论、人脉和兵权,而八大臣,还被蒙在鼓里,一无所知。
咸丰去世后,按照规矩,他的灵柩必须运回北京,葬入皇陵。慈禧抓住这个机会,用了一招“调虎离山”,彻底瓦解了八大臣的势力。
她故意对八大臣说:“灵柩回京是大事,必须由重臣亲自护送,以显皇家威严。肃顺大人是八大臣的核心,就劳烦你亲自护送灵柩,走大路,慢慢走,务必保证灵柩安全。我和慈安太后,带着幼帝,偕同载垣、端华两位大人,走小路提前回京,安排好迎接灵柩的事宜。”
八大臣果然没有怀疑,他们觉得,慈禧只是想提前回京安排事宜,而且载垣、端华跟着去,也能监视她的一举一动,不会出什么问题。更何况,肃顺亲自护送灵柩,也是身份的象征,他欣然答应了。
他们不知道,这正是慈禧的计谋——把八大臣的核心人物肃顺和载垣、端华分开,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要知道,热河是八大臣的地盘,但北京是奕訢的地盘,只要回到北京,八大臣就成了待宰的羔羊。
咸丰十一年九月二十八日,慈禧、慈安带着幼帝,偕同载垣、端华,悄悄从热河出发,日夜兼程,于九月三十日提前回到北京。而肃顺,还带着咸丰的灵柩,慢悠悠地走在大路上,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已经降临。
慈禧一回到北京,就立刻召见了奕訢和早已联络好的文武大臣、兵权将领。大殿之上,慈禧一改往日的柔弱,当场痛哭流涕,控诉八大臣的罪行:“他们欺我孤儿寡母,擅改圣旨,把持朝政,目无君上,意图谋反!先帝尸骨未寒,他们就敢如此放肆,简直是大逆不道!”
慈安也在一旁补充,诉说八大臣平日里的傲慢和无礼,尤其是肃顺在朝堂上呵斥太后、惊吓幼帝的事。满朝文武本来就看不惯八大臣的专横跋扈,再加上奕訢在一旁煽风点火,顿时群情激愤,纷纷要求严惩八大臣。
紧接着,慈禧拿出早已拟好的圣旨,当场盖章(御赏印和同道堂印),宣读旨意:
1. 免去载垣、端华、肃顺等人一切职务,剥夺其顾命大臣的身份;
2. 即刻捉拿载垣、端华、肃顺等人,交宗人府严办;
3. 任命奕訢为议政王,主持军机处,总揽朝政。
载垣、端华当时还在大殿上,听到圣旨后,当场就懵了,他们大声叫嚣:“我们是先帝钦定的顾命大臣,手握先帝遗诏,你们没有资格罢免我们!我们未奉诏,谁敢拿我!”
可他们话音刚落,早已埋伏好的侍卫就冲了上来,架住了他们。侍卫们厉声呵斥:“此乃太后、皇帝圣旨,你们敢抗旨不遵,就是谋逆!”
载垣、端华面如死灰,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嚣张气焰,被当场押入宗人府。
另一边,奕訢早已安排醇郡王奕譞(慈禧的妹夫),带着重兵连夜赶往密云——肃顺护送灵柩,刚好在密云驻扎休息。奕譞带人赶到客栈时,肃顺还在被窝里睡觉,被士兵们从被窝里拖了出来,当场逮捕。
肃顺被押的时候,破口大骂,骂慈禧心狠手辣,骂奕訢忘恩负义,但一切都晚了。《清穆宗实录》卷5记载:“肃顺方护大行皇帝梓宫在密云,即命醇郡王奕譞等往捕,逮至京师,下狱。”
从慈禧宣读圣旨,到逮捕载垣、端华、肃顺,再到控制八大臣的残余势力,前后只用了6个时辰(12个小时)。曾经权倾朝野、手握遗诏的顾命八大臣,就这样一夜之间全线崩盘,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政变成功后,慈禧并没有手软,而是迅速清理八大臣的残余势力,巩固自己的权力。很快,宗人府就拿出了判决结果,上报两宫太后:
1. 肃顺:罪大恶极,斩立决,押赴菜市口公开处斩;
2. 载垣、端华:赐白绫一条,自尽身亡;
3. 穆荫、匡源、杜翰、焦祐瀛、景寿:革去一切职务,穆荫被流放,其余四人被革职永不叙用。
肃顺被处斩那天,菜市口人山人海,老百姓纷纷围观。曾经不可一世的权臣,最终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让人唏嘘不已。而他到死都没明白,自己败给的不是慈禧,而是自己的傲慢和愚蠢。
清理完八大臣后,慈禧和慈安正式宣布“垂帘听政”,坐在幼帝载淳的身后,亲自处理朝政。奕訢虽然被封为议政王,主持军机处,但实际上,真正的权力,已经落入了慈禧的手中。
慈安本来就不爱管事,再加上慈禧手段高明,渐渐的,朝政大权就被慈禧独揽。这一年,慈禧只有26岁,一个26岁的女人,凭着自己的野心、手腕和智慧,从一个普通贵妃,一步步登上了大清权力的顶峰,开始了对中国长达47年的统治。
这场政变,史称“辛酉政变”(因为发生在咸丰十一年,辛酉年),它不仅改变了慈禧的命运,也彻底改写了晚清的历史。从此,大清的命运,就牢牢掌握在这个女人的手中,而晚清的衰败,也从这一刻,埋下了深深的伏笔。
很多人看完这段历史,都会疑惑:八大臣手握遗诏,为什么会败给两个寡妇?其实,他们的失败,早就注定了,总结起来就三句话:
第一,有道统,无兵权。八大臣虽然手握先帝遗诏,有辅政的合法性,但他们没有掌握北京的兵权。遗诏再硬,也抵不过刀兵相向,一旦离开热河这个“大本营”,他们就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家寡人,只能任人宰割。
第二,有权力,无人心。肃顺的傲慢,让他们得罪了所有人——太后、亲王、文武大臣、手握兵权的将领,甚至连普通百姓都看不惯他们的专横跋扈。失道者寡助,当所有人都站在他们的对立面时,他们的失败,只是时间问题。
第三,有能力,无政治头脑。肃顺虽然有办事能力,但他不懂政治,不懂隐忍,更不懂人心。他看不起女人,看不起亲王,看不起兵权,一味地傲慢自大,把自己逼到了绝境。而慈禧,恰恰相反,她懂隐忍、懂结盟、懂人心、懂权谋,每一步都走得稳、准、狠。
而慈禧的胜利,也不是偶然的:她握玉玺,占法统;联亲王,占势力;用兵权,占实力;打道义牌,占舆论。她的胜利,不是女人战胜男人,而是政治智慧战胜了狂妄自大,是隐忍和布局,战胜了傲慢和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