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之中,强者才有定下章程的资格,而项羽,无疑是当时的强者。他以一己之力分封天下,然而,真正定章程,意味着不能随意任性。即使你是无敌的强者,章程一旦立下,便该以大局为重,而不是凭着一时私愤肆意决定。春秋时期的齐桓公和晋文公便是如此,他们虽各自无敌,但立下的章程既有外部目标,也有内政的协调,确保了一个相对公平的局面。
齐桓公设定的目标,是让诸侯们放眼天下,不必关心内斗,而是齐心协力对抗外敌,尤其是向楚国发起进攻。而晋文公则在保证自己霸主地位的同时,也愿意做出牺牲与让步,甚至将一部分利益让给其他诸侯,这才是一个真正的章程。但项羽所立的章程,却完全不同。他不是出于维护天下秩序,而是通过种种任性行为,不断制造矛盾,推动各方利益的对立,甚至进行公报私仇。 首先,项羽对待刘邦的态度,完全可以用公报私仇来形容。刘邦在河北大战后,第一个进入关中,虽然方式不光彩,但根据楚怀王的约定,应该由刘邦封为关中王。项羽明知楚怀王已经给了明确答复,但依然不肯履行承诺,心有不甘。刘邦本应因先入关中而得到这个封号,而项羽却因为对刘邦的不满以及对楚怀王的不满,硬生生把刘邦贬到了远离关中的巴蜀。虽然此时道义早已被利益抛在一边,其他人或许并未强烈反应,但项羽的做法无疑让关东六国的分封局势变得更加复杂,各国之间的矛盾接踵而至。 再来看齐国的分封,项羽在这一点上同样充满了私心和挑衅。齐国在秦国灭亡后,田儋与田荣兄弟复国,并未依赖楚国的力量。然而,项羽因为对齐国的矛盾心生怨气,将齐国一分为三,分别封田都为齐王,田安为济北王,田巿为胶东王,而田荣这个原本拥有齐国实际控制权的人,却被剥夺了份额。田荣无疑比刘邦更为愤怒,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掌控了整个齐国,而此时却只得一隅之地。项羽的这一分封,完全不讲道理,田荣不满,最终也成为反叛的主力。 对于赵国,项羽的分封方式更是显得极其自私与荒谬。在巨鹿之战后,张耳与陈余两人虽有些许私人恩怨,但他们都曾在战场上立下赫赫战功。项羽分封赵国时,将其分为代国与常山国,赵王歇被封为代王,张耳为常山王。陈余自然不甘心,自己作为赵国的立下赫赫战功,怎能眼看别人分封,自己却被剥夺了权力?不满的陈余与赵王歇联合,虽然得到了一些支持,但却没能改变项羽对赵国的肆意分割。 而燕国、魏国、韩国等地,也未能幸免。燕国在巨鹿之战中,为项羽提供了援军,但项羽却在分封时,将燕国一分为二,强行将韩广贬为辽东王。韩广虽有不满,但最终无奈,只得接受。而魏国,魏王豹的封赏也显得极其不公。魏国经历了复国和灭国的波折,但项羽的分封却让魏王豹几乎无权发声,成为楚国的附庸,魏国内部的矛盾愈加激烈。 项羽在分封时,偏偏将关中与楚地分封成利益集团,更多的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而非考虑整个天下的平衡。关中地区,尽管本应归刘邦,但项羽因私愤剥夺了刘邦的封号,将其交给了几位对自己忠诚的降将,而这些人最终并未能稳定关中局势。楚地的分封虽然看似更有秩序,但由于项羽的不公,最终也未能为自己带来长久的安定。总结而言,项羽的分封之法根本谈不上公平,他所定的章程并非为了天下的长治久安,而是充满了个人的情绪和利益算计。项羽作为强者,他本应能制定出一套有利于天下的规则,但他的任性与私心,却让他的分封充满了冲突与矛盾,也为后来的楚汉争霸埋下了祸根。在这样的章程下,天下诸侯纷纷反叛,最终各自寻求自己的利益,项羽的失败几乎是不可避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