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午战争的惨败让清朝政府意识到,新式军队对国家命运的重大影响。清军未能抵挡住近代化的敌人,单凭兵器之差不及人家的火力已不足为奇,更让人痛心的是,战斗精神的差距才是真正的致命伤。近代军队的战斗意志已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而清军依然停留在封建的旧时光里,稍有伤亡便会出现溃散的局面。甲午战争后,清政府痛定思痛,决定依靠西方的军事训练方法,重整军队,力图维护政权。于是,清朝开始编练新军,尽管总数达到了13万,却只有北洋六镇的军队得以持续壮大,并最终成了北方的统治力量。那么,袁世凯到底具备什么样的才能,能够引领这一切呢?提到清末的新军,袁世凯的小站练兵成为了绕不开的话题。清朝皇室历来擅长权谋,善于通过不同汉人将领之间的相互制衡来保持稳定。因此,除了袁世凯的部队外,聂士成和张之洞等人也都被赋予了训练新军的任务。
袁世凯的这些部队,然而,命运各不相同。聂士成的武毅军命运多舛,最终未能挺过风雨。聂士成出身淮军,他接受朝廷命令,负责在直隶督办新军三十营。后来,武毅军被直隶总督荣禄接管,更名为武卫军前军。八国联军侵华时,武卫军前军拼死奋战,但最终聂士成战死沙场。残余的武卫军前军并未能够服从继任者马玉昆的指挥,几乎全军溃散。聂士成的新军也就此在历史的浪潮中消失无踪。 在新军的残部中,最强、最精锐的两支力量便是袁世凯的北洋军和张之洞的武汉新军。北洋军最终成为北洋军阀,控制了中国北方长达二十年,直到蒋介石北伐基本实现形式上的统一。相比之下,武汉新军并未能得到迅速扩展,直至辛亥革命爆发时,仅有一镇兵力。尽管武汉新军打响了武昌起义的第一枪,最终成功推翻了清朝的统治,但它却没有足够的力量向北推进,也无法与北洋军抗衡,而当时的南方革命力量也是一盘散沙。名义上,革命党各督抚纷纷加入,但实际上,许多人依旧是各自为政,各自拥兵自重。 北洋军之所以能够在清朝末年成为一支叱诧风云的部队,和袁世凯的个人魅力和能力息息相关。晚清的局势使得全国呈现割据状态,各地军队几乎只听命于当地的长官。甲午战败后,李鸿章的淮军系统几乎崩溃,如何重建一支强大军队,成为了亟待解决的难题。此时,袁世凯顺势而出。 袁世凯出生于1859年,那个时期的清朝社会依然深受科举制度的影响,社会主流依然是士人的世界。但袁世凯两度科举失利后,选择了弃笔从戎,这一决定正是那个时代年轻人的无奈选择。宋代之后,武人的地位已不如往昔。袁世凯之所以进入李鸿章的视野,是因为他在平定朝鲜叛乱中的英勇表现。日本曾策划推翻朝鲜政权,企图控制朝鲜,而袁世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镇压了这场叛乱,捍卫了清朝的宗主国地位。正是这一场战斗,让袁世凯在甲午海战后被李鸿章提拔,负责组建新军。当八国联军侵华时,袁世凯作为山东巡抚,和李鸿章、张之洞等人进行东南互保,保全了自己的新军。 然而,光有时机并不足够。张之洞所编练的武汉新军,在八国联军侵华时虽然也得以幸免于难,但终究未能发展成强大的力量。袁世凯之所以能够稳住北洋军,另有其独特之处。袁世凯加入东南互保,并在此期间狠狠镇压义和团运动。正因如此,他在八国联军时期赢得了列强的信任,并在李鸿章病故后,成功取而代之,成为与列强打交道的重要代表。当袁世凯成为北洋大臣时,已经是真正的政治巨擘,清廷不再能够左右他,无论是慈禧、光绪、庆亲王,还是摄政王载沣,都只能在背后拉拢他,依赖他,却根本无法撼动他的地位。 武汉新军则没有这种强大的政治背景。张之洞创立新军的初衷是为了自我振兴,他的第一支新军被命名为自强军。然而,张之洞离开武汉后,这支自强军被两江总督刘坤一接管,最终被北洋军并入。在张之洞去世时,武汉新军的规模仍然只有一镇。张之洞在编练新军时,并没有考虑过自己要成为一个军阀。这一点从他对新兵的要求就能看出。尽管张之洞与袁世凯在招募士兵时都要求兵员年龄在十六岁至二十岁之间,且身体健壮、行事规矩,但张之洞特别规定新军中的一半士兵必须是识字的。而北洋军中,大多数士兵甚至连字都不识,后来为了扩充兵员,袁世凯甚至将旧军队也纳入了北洋军的体系。因此,到了武昌起义爆发时,武汉新军仅有一个镇,而北洋军已经扩展到了六镇之多。 袁世凯能够让北洋军迅速发展成北方最强的军阀,并占据清末新军的一半江山,背后有着强有力的军队掌控。清朝末年的军阀割据局面,使得袁世凯为了确保对军队的控制,始终以天津武备学堂为班底,努力扩充军队。在北洋军体系中,来自天津武备学堂的军官占据了74%。其中,袁世凯的得力干将如段祺瑞、冯国璋、曹锟、王士珍、段芝贵和吴佩孚,几乎都出自该学堂。而天津武备学堂,正是袁世凯在小站训练新军时设立的陆军学校。袁世凯在进入20世纪后,还陆续设立了北洋武备速成学堂、保定军官学堂等一系列培养陆军人才的学校。这些学校的毕业生,大多是为北洋军所用,他们之间的学缘关系牢固,而如日本留学归来的士官生等,根本无法融入这一体系。因此,袁世凯才得以凭借北洋军的力量,与孙中山及清廷展开谈判。 为了更好地巩固对北洋军的掌控,袁世凯还加强了勇营制度。清朝本有八旗和绿营,但随着八旗的衰落,清军的战斗力直线下滑。为了维护统治,清廷不得不不断扩展勇营制度。曾国藩、李鸿章、左宗棠等人,正是在这个时期,拥有了自己的私军。而袁世凯则在招募士兵时,鼓励将自己家乡的亲戚与家丁招募进来。这导致了袁世凯的部队出现了极强的个人依附关系,士兵的晋升、俸禄完全由袁世凯及其将领来决定,清廷根本无法控制这支军队。相较之下,武汉新军的上下级关系较为松散,甚至在武昌起义时,黎元洪曾因害怕战斗而躲在床底,直到新军士兵强行拉他出来指挥,才重新出现在战场上。到清朝末年,袁世凯已经成为清朝的朱温,溥仪与载沣在他面前,宛如任人摆布的棋子。袁世凯的野心显然远远不止于北洋大臣一职。但武昌起义却打乱了他的计划,在未能掌控南方之前,袁世凯只得提前与孙中山展开谈判,并最终成为了民国的大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