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装偶像剧《星汉灿烂》第一集的开场戏便显得极为引人注目,男主角凌不疑凯旋归朝,迎接他的是一场盛大的封赏仪式。皇帝赐予他显赫的官职,封为光禄副尉,统领羽林卫左骑营,同时还总领北军五校中的越骑尉,再加上侍中的职位,且允许他直接入宫议事。更为特别的是,皇帝还特赐他带剑履上殿,入朝时无需趋步,赞拜时亦不再署名。
对于那些常读古代小说,或是熟悉袍代书的网友来说,这样的封赏可谓再熟悉不过,它通常被戏称为篡位四件套的第二步。所谓篡位四件套,指的是权臣通过一系列手段逐步掌握实权。第一步是都督某州、中外诸军事、持节、假黄钺,录尚书事,开府仪同三司;第二步,就是剧中凌不疑所获得的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第三步则是加九锡、封王;最终的步骤是三辞三让。历史上,第一个完整接受九锡的人是王莽,这一赐赏不仅象征着权力的集中,也暗示了其试图取代朝廷的野心。九锡最初是与官爵挂钩的九个等级,根据《公羊春秋传》中的注解,它包括了车马、衣服、乐器、朱户、纳陛、虎贲、弓矢、斧钺、秬鬯这九个象征性物品。 根据《周礼》,能以车马赐人者,表明此人德行高尚;能安抚百姓者,赐其衣服;能和谐民众者,赐以乐器;若地方民众众多,则赐朱户;能进言善政者,赐纳陛;能镇压恶势力者,赐虎贲;能征讨不义者,赐弓矢;能执行严刑者,赐斧钺;孝顺父母者,赐秬鬯。王莽接受九锡的一幕,也被后人视为他篡位的标志。史料记载,元始五年,朝中九百余人联名请求赐予王莽九锡,并得以顺利接受。王莽接受九锡后,迅速废除汉朝,建立了新朝,从此九锡几乎成了权臣篡位的象征。 另一个被赐予九锡的著名权臣是曹操。虽然曹操一生并未称帝,但他依然接受了九锡的封赏。即使如此,曹操被称为篡位者的指控显得有些冤枉。直到曹操去世,曹丕建立魏国,才追尊他为太祖武皇帝。此后,曹魏政权为孙权也授予了九锡,孙权自此称帝,建立了东吴。三国时期至两晋南北朝,乃至隋唐时期,几乎所有篡位的权臣都曾接受过九锡,以此表达自己掌握权力、顺应天命的姿态。 例如,晋朝的建立者司马懿,曾在铲除曹爽势力后获得九锡。司马懿的儿子司马昭也同样获得了此项荣誉。晋朝成立后,司马家族的权力进一步巩固,甚至在晋惠帝司马衷即位后,也曾授赵王司马伦九锡。司马伦以此为契机,矫诏篡位,自称皇帝,尊晋惠帝为太上皇。与此同时,前赵的刘曜也曾授予石勒九锡,石勒随后建立了后赵。南梁的豫章王萧栋则在授予侯景九锡后,侯景随即迫使萧栋禅位。在中国历史的长河中,几乎所有新朝的建立者都曾获得九锡,九锡的含义早已与权力的变革紧密相连。 即使如此,接受九锡并不意味着一定会篡位,历史上也有不少不愿接受九锡的名将。例如蜀汉的丞相诸葛亮,当时另一个辅政大臣李严曾劝说诸葛亮接受九锡,并进爵称王。然而,诸葛亮明确拒绝了这一提议,他回应道:今讨贼未效,知己未答,而方宠齐、魏,坐自贵大,非其义也。若灭魏斩睿,帝还故居,与诸子并升,虽十命可受,况于九邪!诸葛亮的言辞坦荡,表明他始终坚持自己的道义立场。这段历史引发了许多阴谋论的解读,尽管我们无法确定李严是否真有图谋,但诸葛亮的坚定无疑显得极为高尚。在宋代之后,中央集权逐渐加强,九锡这一制度也随之逐步消失。到了明朝,只有魏忠贤在其阉党势力的推动下,曾一度被请求加授九锡。而在清朝时期,九锡彻底淡出历史的舞台,成为过往的记忆。 在电视剧《星汉灿烂》中,虽然凌不疑并不会如历史上的权臣那样篡位,但他的封赏无疑展示了当朝皇帝对他极高的重视。从这一点来看,剧中的凌不疑无疑是一个充满潜力且深受宠爱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