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伊尔汗国中外史料合集
迪丽瓦拉
2026-03-07 03:0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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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利汗国是成吉思汗嫡孙旭烈兀通过军事手段在中亚和西亚地区建立起来的外族统治政权,是蒙古帝国在西域的藩属之国。有关伊利汗国的史料堪称丰富。其中主要是波斯文史籍。此外亦包括一些汉文、蒙古文、阿拉伯文、拉丁文和亚美尼亚文史料。限于篇幅,不一赘述,兹择其要者,概述如下。

(一)汉文和蒙古文文献

1.《元史》

明初官修史书,210卷,明代李善长(1314—1390)监修,宋濂(1310—1381)等撰。洪武三年(1370)编成。它记载自1206年成吉思汗创建蒙古汗国至1368年元朝灭亡163年历史。虽然《元史》仅历331天编撰修成,疏于考订,纰漏百出。但《元史》辑录的内容据以第一手史料,有较完备的原始档案,史料价值大,它是史学家研究蒙古帝国史和伊利汗国史的重要文献之一。

2.《元名臣史略》

元代苏天爵编,15卷。天历二年(1329)编成。它依照元代蒙古人、色目人、汉人、南人四等级社会制,收录并依序排列元代名臣47人,是研究蒙元历史的珍贵资料。《元史》中的与伊利汗国关系的元名臣如孛罗丞相的传记均取材于此,可与波斯文史料所记相对照。

3.《圣武亲征录》

亦名《圣武亲征记》,佚名撰,是一部关于成吉思汗、窝阔台汗两朝时期重要的蒙古历史史籍。据学者研究,波斯历史名著《史集》第1卷之《成吉思汗纪》,大抵据之蒙文秘籍《金册》,除西征部分外,其内容与《圣武亲征录》几近相同。

4.《蒙鞑备录》

南宋孟珙撰写,是现存记载早期蒙古国历史的重要行纪。

5.《黑鞑事略》

南宋彭大雅撰,徐霆疏,是记载蒙古民族早期经济活动的资料之一。

6.《西使记》

又名《长春真人西游记》,2卷,元代李志常(1193—1256)撰,它记载全真七子之一的丘处机带着尹志平、李志常等18位弟子应诏受命西行觐见成吉思汗所经山川道里及沿途所见风土人情,兼述丘处机生平,是研究13世纪漠北、西域史地及全真道历史的重要资料。因丘处机足迹遍及今蒙古、吉尔吉斯斯坦、哈萨克斯坦、乌兹别克斯坦、阿富汗等国,该书也成为后人研究十三四世纪中亚、西亚历史与文化的第一手资料,史料价值不薄,相继有俄文、法文、英文译本问世。

7.《西游录》

元代耶律楚材撰,记载元名臣耶律楚材随成吉思汗西征(1219—1223)河中地区所见所闻,是研究13世纪蒙古人在中亚和西亚历史文化的重要资料。

8.《湛然居士集》

元代耶律楚材撰,14卷,是耶律楚材随成吉思汗西征花剌子模时所写诗歌60余首,也构成研究13世纪蒙古西征中亚和西亚历史文化的重要资料。

9.《清容居士集》

元代袁桷撰,50卷,其中《拜住元帅出使史实》等文记载蒙元时期西北戍军在西亚的军政活动,可与波斯文史料相对照。

10.《蒙古秘史》

亦称《元朝秘史》,12卷(一作15卷),蒙古汗国官修史书,是13世纪蒙古族的历史巨著,记载着成吉思汗和窝阔台汗两朝历史,构成研究蒙古早期社会史的珍贵史料。

(二)穆斯林文献(波斯文、阿拉伯文和突厥文)

1.波斯文文献

(1)《世界征服者史》

13世纪波斯著名史学家阿老丁·阿塔·蔑力克·志费尼(Ala' al-Din Ata' Malik Juvayni, 1226—1283)著,原名为《塔里黑扎罕古沙》(Ta' rīkh-i Jahān-Gushā),后称为《世界征服者史》,记述成吉思汗及其子孙拖雷、蒙哥、旭烈兀等人事迹,描述了1229—1256年初帖木儿﹑阔里吉思﹑阿儿浑等蒙古长官统治中亚和西亚地区的历史。因志费尼生活在蒙古征服时期且长期供职于蒙古帝国和伊利汗国,其资料或直接源于目击者的叙述,或为著者自身所闻,因此,本书是波斯文蒙古史文献中最具权威性的著作之一,是研究13世纪蒙古人在西亚统治最具权威性的波斯文献之一。

(2)《史集》

13世纪波斯著名史学家和卓越政治家拉施特·阿丁·法兹勒·阿拉赫·哈马丹尼(1247—1318)主编。现存《史集》分三部:第一部《蒙古史》,第二部《世界史》,第三部《世界地志》,然留传至今的只有前两部和一个残缺不全的附编。第一部四卷,分别记述突厥和蒙古部族志、成吉思汗先世、成吉思汗纪、波斯伊利汗以外的成吉思汗后裔史以及旭烈兀至合赞诸伊利汗纪。特别是第二部四卷,利用了伊利汗廷所藏元廷颁赐的《金册》等档案和谙熟蒙古史事的蒙、汉等族学者口述资料,记述古代波斯诸朝历史、先知穆罕默德传、诸哈里发历史、10—13世纪伊斯兰教诸王朝史及突厥、中国、西欧人诸民族历史,其史料价值极高,是研究蒙古人在中亚和西亚历史最重要的基本史料。《史集》是一部14世纪初以波斯文写成的世界通史性巨著。

(3)《拉施特镇捐赠书》

也称《瓦克夫书》(Waqf-nama),伊利汗国著名宰相拉施特著,是拉施特在其兴建的拉施特镇(或译拉施特区、拉施特城)与瓦克夫宗教慈善机构订立的捐赠契据文献。合赞汗统治时期(1295—1304),大力发展科学文化事业,兴修天文台,建立学校。1299年拉施特在大不里士城东北角合赞城墙内的瓦里安山麓兴修了一座集清真寺、客栈、医院、学校于一体的综合文化设施建筑群——拉施特镇。拉施特镇是当时世界上最大和最有价值的宗教、学术、教育综合建筑群。目前关于拉施特镇最具重要信息的文献来源于《拉施特镇捐赠书》,它包含了当年兴修拉施特镇的条件、状况及使用等若干信息,是我们了解伊利汗国中后期社会历史状况的宝贵文献。

《拉施特镇捐赠书》现藏于伊朗大不里士中央图书馆,有波斯文影印本和排印本两种刊本,382.1972年影印本在伊朗德黑兰出版。排印本由米努维和阿剌沙尔编辑(Waqf-nama-yi Rab-i Rashīdī,Tehran 2536)。1984年现代学者希拉. S.布莱尔全面分析了《拉施特镇捐赠书》。

(4)《拉施特书信集》

是一本伊利汗国两朝宰相拉施特的书信集,由拉施特亲自写,1357年拉施特的秘书收集整理而成,波斯文写本包括52封书信和收集者的1篇绪言。书信内容大多涉及拉施特致书其子或下属官员关于政治和经济事务,是研究伊利汗国政治、经济的重要资料。

《拉施特书信集》的真伪在学术界争论颇大,近代学者列维认为这本书信集是赝品,彼特鲁舍夫斯基则坚持书信集的真实性毋庸置疑。1947年穆罕默德·萨菲首次在巴基斯坦拉合尔刊布《拉施特书信集》。1979年,答尼什帕朱在伊朗德黑兰再次编辑并出版此书信集。

(5)《瓦撒夫史》

十三四世纪波斯著名史学家瓦撒夫(1264—1334)著,是一部起于蒙古帝国大汗蒙哥而止于1319年伊利汗国历史的史作,故一般被视为志费尼的《世界征服者史》续编。《瓦撒夫史》,1853年首次在印度孟买刊布,1959年伊朗德黑兰重刊此书。1856年德国人哈默·普尔格斯塔尔将该书的第一卷译成德文。

瓦撒夫,原名希哈布丁·本·阿卜杜拉·法兹拉赫·谢拉夫,出生于波斯法尔斯省设拉子城,最初任伊利汗国设拉子的税务官。受拉施特宰相赏识,阿卜杜拉·法兹拉赫被引荐到伊利汗宫廷任职。1312年6月拉施特在苏丹尼耶将阿卜杜拉·法兹拉赫的书进献给伊利汗完者都汗,完者都大为赞赏,赐阿卜杜拉·法兹拉赫名为瓦撒夫,意为“御前颂扬者(Vassaf al-Hazrat)”,并将此书改名为《瓦撒夫史》。

《瓦撒夫史》,原名《地域之分割与岁月之推移》(Tajziyat al-Am sar wa Tazjiyat al-Asar, 1312—1328),共五卷,主要记载伊利汗国历代君主旭烈兀、阿八哈、帖古迭儿、阿鲁浑、乞合都、合赞、完者都和不赛因等8任伊利汗的历史,同时记载了忽必烈汗、术赤汗、察合台汗后裔的历史,以及同时期法尔斯、克尔曼、德里等地方苏丹的历史。第1卷为蒙哥大汗之死至帖古迭儿(阿合马汗)时代的历史。

第2卷为阿鲁浑汗以及法尔斯阿塔卑历史。第3卷为乞合都汗(包括拜都)和合赞汗统治前期历史以及德里苏丹的历史。第4卷为合赞汗统治后期和完者都汗统治前期以及元成宗之后元朝皇帝的历史。第5卷为完者都汗统治后期和不赛因汗以及术赤、察合台、窝阔台后王的历史。此外,书中还附有《世界征服者史》的摘要。就文献学而言,《瓦撒夫史》的成就,在许多方面是其他同时代史料所无法超越的,尤其是伊利汗国晚期完者都和不赛因两朝的历史资料。诚如乔治·兰恩所言,“他的史作不幸地成为现代学者了解这一时期必不可少的资料来源”。

(6)《完者都算端史》

十三四世纪波斯史学家喀沙尼著,是一部始于1304年伊利汗合赞去世而讫于1317年不赛因汗即位的伊利汗国完者都朝历史,故一般被视为拉施特的《史集》续编。

喀沙尼,全名阿布·卡西姆·阿卜杜拉·本·穆罕默德·喀沙尼(?—1337),其早年历史不详,是伊利汗宫廷文书或史官,作为拉施特的僚臣,曾参加拉施特主持的《史集》编纂工作。拉施特被处死后,喀沙尼曾宣称自己是《史集》的真正著作者。但是,作为《完者都算端史》的编著者喀沙尼,学者玛欣·罕布里认为,对比这两部史书的写作风格,让人很难相信这两部风格迥然不同的史书是出于同一人。

《完者都算端史》是一部编年体断代史,它详细完整地记载了伊利汗国第八任君主完者都在位(1304—1316)的13年史实,并包括同时期察合台汗国的相关历史。全书分前言、正文和结语三部分,正文部分按伊斯兰时间逐年编排,一年一篇,共十四篇,每一篇前冠以年份作为篇名,诸如“伊斯兰历704年大事”。与伊利汗国时期其他著名的波斯史家相比,喀沙尼的作品“缺乏专业性,文字不够紧凑,编排相当混乱并且包含一些不精确的因素”。

但是,《完者都算端史》却保留了相当珍贵的关于完者都朝的法律资料,同时因现存《史集》“完者都纪”的阙如,此书正好弥补这一缺欠,这对研究伊利汗国晚期完者都的统治及伊利汗国与察合台汗国的政治关系有着不可或缺的作用。

《完者都算端史》波斯文手抄本有二,一是现藏于土耳其伊斯坦布尔阿亚索菲亚图书馆的土耳其本,另一是藏于法国巴黎国家图书馆的法国本。其中法国本是土耳其本的摹本。1969年玛欣·罕布里在德黑兰出版该书波斯文校勘本。

此外,喀沙尼还编写有《历史的精华》,这是一部始于阿丹而止于阿拔斯王朝都邑巴格达1258年为蒙古宗王旭烈兀攻陷的通史性著作。本书大约成于1305—1306年。书中有关成吉思汗后裔旭烈兀西征并消灭立国近六百年之久的阿拉伯帝国(661—1258年)的记载,有一定的参考价值。

(7)《史集续篇》

中亚帖木儿王朝(1370—1506)后期杰出历史学家哈菲兹·阿布鲁著,是一部关于1304—1393年伊利汗国完者都汗和不赛因汗两朝历史。此书因效仿拉施特的《史集》体例,故被视为《史集》另一部续作。

哈菲兹·阿布鲁(?—1430),本名失哈卜丁·阿卜杜拉·本·鲁特法拉哈·本·阿卜杜·拉施德·比哈达迪尼,生于哈烈[插图],在哈马丹受教育,早年追随帖木儿大帝,后投附帖木儿之子沙哈鲁。作为帖木儿帝国史臣,阿布鲁在沙哈鲁(1405—1447)的襄助下编写了《史集续篇》《历史汇编》《沙哈鲁史》等大量历史著作。《史集续篇》按照扎因丁·卡兹维尼对伊利汗国晚期史实叙述的基本结构,主要依据喀沙尼的《完者都史》史实,记述了完者都和不赛因两任伊利汗的历史。本书对帖木儿大帝征服伊利汗国统治下的波斯地区以及伊利汗国晚期小亚细亚的札剌亦儿王朝的历史增添了不少独特的内容。1939年德黑兰出版了汗巴巴·巴雅尼校勘的《史集续篇》。

(8)《心之愉悦》

伊利汗国晚期历史地理学家韩达剌·穆思托非·卡兹维尼著,大约在1335年伊利汗不赛因去世十多年后完成,主要是一部伊利汗国晚期经济地理著作。

卡兹维尼(?—1340),出生于今伊朗加兹温的显贵家庭,全名韩达剌·本·阿里·巴克尔·阿合马·本·纳绥尔·穆思托非·卡兹维尼。如卡沙尼一样,卡兹维尼受伊利汗国维齐尔拉施特提携,被任命为加兹温、阿卜哈尔、赞詹财政监督官,后升为伊利汗国最高税务官。卡兹维尼留存三部著作。一是《心之愉快》,本书分两部分,第一部分简略描述蒙古人在波斯的统治,第二部分详细记载伊利汗国的地理区域及人口数据。本书最大的亮点是,因作者长期任伊利汗国税务官,书中所提供的财政信息相当可信,是研究伊利汗国晚期地理学和人口统计学的重要资料。二是《选史》,完成于1330—1334年,是一部散文体的历史通史性著作。全书分绪言、六章正文、结语三部分。第4章蒙古史内容简要记述了成吉思汗、窝阔台、贵由、蒙哥、忽必烈、旭烈兀至不赛因等九位伊利汗十四位蒙古君王事迹。

因本书取材很大程度上较为陈旧,史料价值不大。值得一提的是,书中包含的部分原始资料,尚属作者时代的记载,弥足珍贵。1910年和1913年布朗在莱顿和伦敦校刊并出版了本书影印本和英译节本。三是《胜利之书》,它是一部仿效菲尔多西《列王纪》的诗作,囊括自古至1334年的重大历史事件。《胜利之书》是阿布鲁《史集续编》重要的史料来源之一,查尔斯·梅尔韦曾强调《胜利之书》的重要性。

(9)《巴纳卡提史》

伊利汗国史学家巴纳卡提著。它是一部始自人类阿丹止于伊利汗国不赛因汗1317年登位为止的世界通史。

巴纳卡提,全名为法赫丁·阿布·苏莱曼·达乌德·本·阿比·法兹勒·巴纳卡提(?—1330),1301—1302年是合赞汗宫廷诗人,曾有“诗圣”之称。在拉施特的支持下,著有《显贵的历史与系谱的智慧园》,通称《巴纳卡提史》。全书九部分,其最后部分为蒙古史。巴纳卡提虽有比较明显的通史眼光,但其书主要节录拉施特《史集》而成,对伊利汗国的欧洲人、犹太人、中国人、印度人、蒙古人以及其他民族记录的信息较少,因此史料价值不大。1970年伊朗学者贾法尔·希尔通过巴纳卡提手稿的整理在德黑兰出版了《巴纳卡提史》。

(10)《伊利汗历表》

伊利汗国著名天文学家纳速剌丁·徒昔(1201—1274)主编,是一部伊利汗国天文学著作。纳速剌丁·徒昔也是伊利汗国数学家兼哲学家、什叶派大法官、伊利汗国财政顾问,曾著有《论财政》,是研究十三四世纪蒙古人统治西亚时期的经济、财政和赋税历史的珍贵资料。

(11)《职官委任书范文》

穆罕默德·本·辛都沙·纳赫吉瓦尼著,是一部伊利汗国合赞汗朝以来的官方文书汇编。全书由序言、两部正文、结语三部分组成。正文第1部为官方书函,第2部为政令和官员委任书。这部书是研究蒙古兀鲁思官制的重要文献。

(12)《鲁木的塞尔柱王朝史》

伊利汗国史学家伊本·比比(?—1282/1283)著。中古时代的鲁木曾是塞尔柱王朝的版图,旭烈兀西征后,为蒙古人所控制,鲁木的塞尔柱王朝被纳入伊利汗国的政治管辖。本书是一部伊利汗国统治下的小亚细亚地方政治史,是研究伊利汗国晚期,尤其是札剌亦儿王朝统治小亚细亚时期历史的珍贵资料。帕垂克·温格认为,“伊本·比比的史书提供了伊利汗国在安纳托利亚的统治时期,马木路克人的侵袭和鲁木的塞尔柱人起义的详情”。

(13)《历史》

卡里姆·丁·阿赫萨拉伊(?—1333)在1323年著,它是另一部关于蒙古人在安纳托利亚统治的重要历史著作。本书是为伊利汗国不赛因(1317—1327年在位)统治时期大异密出班的儿子帖木儿塔失所写,异密帖木儿塔失时为伊利汗国鲁木地区军政长官。本书四分之三的内容是关于蒙古人札剌亦儿部在安纳托利亚动荡不安的政治环境中崛起的历史,也是研究自合赞汗后,伊利汗国与鲁木的塞尔柱王朝和埃及的马木路克王朝之间政治关系史的重要参考资料。

(14)《洒黑兀洼思史》

阿布·伯克尔·库特比·阿赫里著,大约写于公元1360年,是阿赫里献给札剌亦儿王朝统治者洒黑兀洼思的作品,是唯一一部为札剌亦儿王朝而写并以伊利汗国后继者自居的札剌亦儿王朝为主体的历史著作。

1335年不赛因死后,伊利汗国统治集团内部矛盾、国内阶级矛盾和民族矛盾激化,汗国迅速瓦解,权臣、统将相继各自拥立阿儿巴等傀儡伊利汗。1355年金帐汗国攻入大不里士,伊利汗努失儿完不知所终。在纷乱中,部分蒙古贵族割据称雄。1340年蒙古札剌亦儿部贵族洒黑哈散在巴格达自立为汗。1358年哈散之子兀洼思兼并阿塞拜疆,迁都大不里士,史称札剌亦儿王朝,14世纪为帖木儿所灭。

关于伊利汗国1335—1356年统治者的历史,阿赫里以独特的视角,记叙了阿儿巴(1335—1336)、木撒(1336—1337)、麻合马(1336—1338)、脱合帖木儿(1338—1352)、只罕帖木儿(1339—1341)、撒迪别(1339—1340)、速来蛮(1339—?)、努失儿完(1355—?),这些不赛因汗以后、洒黑哈散之前被公认的伊利汗国傀儡汗昙花一现的统治历史。虽然阿赫里著作的资料大多依据拉施特《史集》,但是阿赫里关于1304年之后蒙古人在西亚统治的历史提供了许多独一无二的文献资料。

(15)《札剌亦儿王朝史》

伊利汗国宫廷史臣席林·巴雅尼著,是一部关于蒙古人札剌亦儿部在西亚的政治史,始于洒黑·哈散创建札剌亦儿王朝,讫于15世纪札剌亦儿王朝溃灭。巴雅尼在大量吸收阿赫里、哈菲兹·阿布鲁和纳赫吉瓦尼著作的基础上,对札剌亦儿王朝历史提供了一个卓越的审视。本书的不足是,缺乏对伊利汗国政治背景下蒙古札剌亦儿部政治统治权上升和合法性的阐释。

(16)《穆扎法尔王朝史》

伊利汗国史学家摩诃末·库图比著。穆扎法尔王朝作为伊利汗国的一个地方性的家族王朝,统治着克尔曼和亚兹德地区。该书是研究伊利汗国与藩属穆扎法尔家族及其伊利汗国统辖下波斯克尔曼和亚兹德地区政治和经济关系的珍贵史料。

(17)《也里史志》

又称《库尔特朝列王史》,赛义夫·穆罕默德·本·哈拉维(1282—?)著,大约写于1318—1320年,主要记录了成吉思汗西征之后也里城(元代之也里城,明代之哈烈城,今阿富汗赫拉特。中古时代,也里城是呼罗珊地区内沙布尔、徒思、谋夫、也里四大名城之一)动荡不安的历史。《也里史志》的不少内容未见诸志费尼的《世界征服者史》和拉施特的《史集》,它是研究蒙古人在东波斯地区活动的重要文献,也是研究伊利汗国与察合台汗国交往的珍贵史料。赛义夫在书中因过分夸大蒙古人入侵呼罗珊地区期间对也里城和内沙布尔城的破坏程度和死亡人数数据,其作品招致蒙古统治者的十分不满,后受到伊利汗国地方王朝——库尔特王朝(1221—1321)统治者的保护。1944年,史迪奇在印度加尔各答将此书波斯文抄本首次刊布。

(18)《纳昔儿史》

朱思扎尼(一译术兹札尼)著。它是一部讫于1260年蒙古人入侵伊斯兰世界的阿富汗通史。朱思扎尼,以敏哈吉·希拉吉著称,全名为敏哈吉·丁·阿布·奥马尔·奥斯曼·本·希拉吉·丁·穆罕默德·朱思扎尼(1193—1261),出生于阿富汗中部的古尔(Ghor),并供职于古尔王朝(一译廓尔王朝)。他亲眼见证了蒙古人对阿富汗及伊斯兰世界的入侵。当蒙古军攻入中亚后,为避战祸,朱思扎尼前往印度,在德里苏丹纳西儿丁·摩诃末沙(1246—1265)宫廷任大法官。

《纳昔儿史》作于1259—1260年,因为纳西儿丁·摩诃末沙而写,故名。它始自先知、哈里发、古波斯帝王及东伊斯兰世界诸王朝历史,讫于1260年旭烈兀征服西亚史实。全书23节。与蒙古史有关的主要是第23节,内容是成吉思汗至旭烈兀历史,尤详于1221—1223年蒙古军西征东波斯史实。关于蒙古人最初的入侵以及旭烈兀征服西亚的历史基本轮廓,与志费尼的《世界征服者史》记载基本一致,但资料更为精确,对蒙古人在伊斯兰世界征略的评价更为客观。譬如,作者肯定了蒙古人强大的军事力量以及严格的军事纪律。但本书最大缺陷是,朱思扎尼带有强烈的民族情感进行历史描述,对蒙古人西征始终持公开对抗态度,本书详细叙述蒙古人入侵伊斯兰历程时,自始至终把成吉思汗的名字与“恶魔”等同,反复“诅咒”蒙古士兵死后应都“被下地狱”。1864年纳骚·李士校订和编辑了朱思扎尼的《纳昔儿史》,首刊于印度加尔各答。1963—1964年,哈比比编辑和出版了《纳昔儿史》全卷,在阿富汗喀布尔出版。该书第7—23节,列威特译成英文,1881年在加尔各答出版《纳昔儿史》英译节本,1970年在伦敦再版。

(19)《里海行省史》,阿莫里著,完成于1362年,即伊利汗国君主不赛因逝世之后25年,它是一部伊利汗国统治波斯时期的里海行省地方史。阿莫里出生于今伊朗马赞达兰省阿莫勒城,面对不赛因死后伊利汗国政治动荡不安、地方割据称雄的混乱局面,阿莫里认为不赛因汗之前的伊利汗国的统治与其说是动荡不安的无政府状态的80年,倒不如说是蒙古人统治波斯的繁荣与安宁的80年,是蒙古人在波斯统治的黄金时代。阿莫里特别强调合赞汗、完者都汗和不赛因汗统治下的波斯的安定与和平。阿莫里的史观对我们认识蒙古人在波斯的统治给予了全新的理念。

(20)《成吉思纪》

又称《王中王书》,是阿合马·大不里兹奉不赛因汗(1317—1335)之命编写的一部关于成吉思汗及其继承者历史的长篇叙事诗。本书仿效波斯诗人菲尔多西的《列王纪》,按照神话传说、英雄史诗和历史故事三部分内容,以一万八千余诗句编写了传说中的王朝、1338年为止的蒙古帝国和伊利汗国诸王的经历。《成吉思纪》波斯文写本现藏于英国不列颠图书馆。因书中的历史故事精心挑选,很大程度上体现了历史内容的可靠性。这种叙事诗形式的历史资料值得学者关注和利用。

(21)《合赞纳美》

即《合赞纪》,伊利汗国维齐尔拉施特的儿子努尔丁·阿兹达里著,是一部关于伊利汗国第七任君主合赞汗(1275—1304)及其祖先在西亚统治事迹的诗作,史料大多取材于《史集》,学术价值不大。努尔丁·阿兹达里将此书献给了伊利汗国后继者札剌亦儿王朝统治者洒黑兀洼思。另一部《合赞纳美》作品,是努尔丁·本·苫思丁在1357年所作,作者仿效菲尔多西《列王纪》诗韵写成,全书一万余句,英国学者布朗收藏有该书的波斯文写本。

(22)《显贵家史》

穆罕默德·本·阿里·本·穆罕默德·萨班卡拉亦(?—1358)著,该书极力赞扬伊利汗国君主不赛因汗和札剌亦儿王朝奠基者洒黑哈散,提供了关于洒黑哈散在伊拉克建立政权并试图占领伊利汗帝国中心阿塞拜疆的大量史实。

(23)《预言者、国王、哈里发的洁净园》,帖木儿帝国后期著名史家米儿洪德(1433—1498)著,是一部始自创世纪止于1522年的世界性历史著作。全书分七卷,其中第4、5卷为阿拔斯王朝哈里发、成吉思汗及其继承者的波斯历史。因该书记叙蒙古人统治西亚历史的史料主要源自《世界征服者史》《史集》和《瓦撒夫史》,故本书史料价值不大,但作者在本书中也增补了一些“成吉思汗大札撒”新资料。1960年本书全卷(附索引)在伊朗德黑兰出版。

(24)《人类个人历史的传记之友》

帖木儿帝国后期著名史家米儿洪德的外孙洪达米儿(1476—1535)编,是一部始自创世纪止于1524年的世界性历史著作。全书分三卷,第3卷第一部分为突厥斯坦国王和成吉思汗及其后裔历史。本书是通过摘录他人的著作编录而成,所以史学价值不大,但因编者所利用的著作如《四兀鲁思史》今已散佚,因此仍具参考作用。1955年该书在伊朗德黑兰出版。

2.阿拉伯文文献

研究蒙古人在西亚的统治以及与马木路克王朝(1250—1517)之间的关系尤其是战争方面所参考的文献,阿拉伯资料不可或缺且十分丰富。

(1)《编年史》

伊利汗国历史学家伊本·福瓦提著,是一部关于13世纪晚期伊利汗国在巴格达统治的政治和经济史专著。

伊本·福瓦提(1244—1318),1258年在蒙古军征服巴格达后被俘。1261年参与纳昔剌丁·徒昔主持的篾剌合(今伊朗马拉盖城)天文台工作。1281年被任命为巴格达穆思坦昔里耶图书馆主管。1304年被任命为阿塞拜疆图书馆主管。伊本·福瓦提是在伊利汗国政府部门任职的少有的阿拉伯杰出学者,其诗歌、历史、传记作品颇丰,现大多散失。历史著作《编年史》,详细记录了伊利汗国在巴格达地区的官吏任免、土地经营、国际贸易、城市发展和货币流通等信息,为志费尼、拉施特、瓦撒夫的王朝史著所缺欠,是研究巴格达在蒙古人统治下政治和经济地位变更的宝贵文献。

(2)《全史》

一译《历史大全》,阿拉伯历史学家伊兹丁·阿里·伊本·额梯儿(1160—1233)著,是一部始于创世,止于1231年蒙古第一次西征的编年体史著。

1160年5月,伊本·额梯儿出生于阿拔斯王朝杰吉拉省乌马尔城一官宦世家,后定居今伊拉克摩苏尔城,兄弟三人皆为学者,伊本·额梯儿精研历史和伊斯兰神学,亲眼目睹了十字军东征和蒙古西征,著有14卷本《全史》。该巨著关于十字军和蒙古军战事的记载是阿拉伯文历史编纂的新贡献。在第12卷中,伊本·额梯儿翔实叙述了蒙古军1220年在河中地区、波斯和两河流域、格鲁吉亚、高加索的战役,书中对蒙古军在中亚和西亚战争的破坏性描写较为客观。1851—1876年,托恩伯格编辑并在莱顿出版《全史》。伊本·额梯儿还著有《莽丛群狮》,是穆罕默德7500位弟子的列传。

(3)《苏丹扎兰丁传》

花剌子模帝国书记官和税收官·摩诃末·奈撒维在1241年撰,是一部关于花剌子模帝国苏丹摩诃末和扎兰丁两朝的史作,详于扎兰丁复国运动史实。

1219—1223年成吉思汗西征花剌子模,摩诃末西逃里海,传位其子扎兰丁,约1220年,摩诃末病死。蒙古人征服中亚,置达鲁花赤,建立起较松散的军政统治,扎兰丁开始从事花剌子模王朝复国运动。1223年,扎兰丁从北印度前往伊朗南部克尔曼、法尔斯。1224年,抵达伊朗西北部剌夷城。1225年攻占阿塞拜疆首邑大不里士,并占领格鲁吉亚首府第比利斯(元代称梯弗利斯)。讫于1228年,伊朗西部基本上成为扎兰丁复国运动的基地。1229年窝阔台被推为蒙古大汗后,为平息扎兰丁叛乱,委以绰儿马罕统帅10万蒙古军出征伊朗。1230年绰儿马罕率军西行伊朗的阿塞拜疆(元代称阿哲儿拜占),扎兰丁逃往波斯西北部山区阿米德城附近。1231年扎兰丁为当地库尔德人所杀,花剌子模国灭亡。

奈撒维初为花剌子模帝国呼罗珊省北部奈撒城附近哈伦德尔堡堡主,扎兰丁自印度来伊朗,奈撒维被委任为扎兰丁宫廷书记官,旋即被任命为奈撒城税收官,在蒙古军追击下,奈撒维伴随扎兰丁西奔。扎兰丁在阿米德城被杀后,受伊本·额梯儿《全史》中关于扎兰丁记事的启发,奈撒维作《苏丹扎兰丁传》,全书108章,始于花剌子模沙摩诃末,讫于1231年扎兰丁之死。本书记事,是研究蒙古帝国在中亚和西亚征略和统治的珍贵资料。1891—1895年,奥斯达编译并在巴黎出版阿拉伯文本和法译本的《扎兰丁传》。

(4)《眼历诸国行纪》

马木路克王朝埃及、叙利亚伊玛目、大法官伊本·法兹勒·乌马里(?—1348/1349)著,是一部关于1246—1344年埃及和叙利亚两地历史的百科全书式的编年著作。书中包含了大量的关于伊利汗国政治、经济以及西亚的蒙古人与马木路克王朝争夺叙利亚的信息。阿拉伯文本《眼历诸国行纪》现藏于法国巴黎图书馆,唯存第23篇。1968年德国学者克劳斯·莱西在威斯巴登出版德译节本。

(5)《伊本·白图泰游记》

原名《异域奇游胜览》,是伊利汗国不赛因汗统治时期(1317—1335)著名的穆斯林旅行家伊本·白图泰游历马格里卜、埃及、叙利亚、波斯、印度、德里和中国各地的口述记录。

伊本·白图泰(1304—1377),马格里卜人,今摩洛哥丹吉尔城人。原名穆罕默德·伊本·阿卜杜拉·伊本·穆罕默德·伊本·易卜拉欣·伊本·优素福,以伊本·白图泰闻名于世。1304年出身于鲁瓦塔部落一伊斯兰法官世家,1325年赴麦加朝圣,并开始三次遨游亚非欧列国。在第一次旅行中(1325—1349),正值伊利汗国不赛因统治时期,伊本·白图泰游历了安纳托利亚、波斯、伊拉克、波斯湾、呼罗珊和阿富汗地区,在伊利汗国境内遍访大马士革、大不里士、巴格达、库法、瓦西特、巴士拉、摩苏尔、设拉子、霍尔木兹、锡瓦斯、马尔丁、伊兹密尔、巴尔赫、赫拉特、徒思、内沙布尔名城。1354年伊本·白图泰奉摩洛哥国王苏丹阿布·安纳尼之命,口述所见所闻,宫廷书记官伊本·朱扎伊笔录,名为《异域奇游胜览》。

伊本·白图泰的游记卷帙浩繁,一直以节本传颂。1853—1858年德弗列梅里和桑圭勒梯校勘、出版《伊本·白图泰游记》法译全本。1958年吉布又刊印英译本,1972年再版。我国学者马金鹏根据埃及出版的阿拉伯文版本译成中文,1985年宁夏人民出版社出版《伊本·白图泰游记》中文本。游记的上述版本中有关伊利汗国名城都邑记述甚详,对蒙古人统治下西亚的历史地理、民俗方物、经济贸易、宗教文化、交通往来的研究皆有重要的参考价值。

(6)其他有关蒙古人在西亚统治的阿拉伯文献

伊利汗国的西邻马木路克王朝(1250—1517),在埃及和叙利亚统治时间长,帝国的史学家们用阿拉伯文撰写的作品十分丰富,特别是年代记和传记体的编年史。这些马木路克王朝文献从另一视角提供了大量的伊利汗国和后伊利汗国时期波斯和安纳托利亚事务的信息。

伊本·台格里比尔迪(?—1470)1453年撰写的《埃及历代国王纪》,涉及马木路克王朝苏丹拜伯尔斯、盖拉温与伊利汗国的战争。盖勒盖山迪的《夜盲者曙光》,记录了伊利汗国的某些政治制度内容。阿合马的《诺外利书》,叙述了西亚的蒙古人在叙利亚的战事,特别是1303年的黄牧场之役。苫思丁·苏扎伊的《盖拉温传》,包括了不赛因死后伊拉克的札剌亦儿部统治者洒黑哈散、出班家族以及伊利汗国和马木路克王朝边境冲突。马木路克王朝叙利亚哈马城总督艾勒卜·斐达的《世界史纲要》提供了马木路克苏丹国和伊利汗国边境领土之争的信息,尤详于安纳托利亚事务。马克利齐的《诸国志》,详述了艾尤卜王朝和马木路克王朝统治下的埃及和叙利亚历史,提供了札剌亦儿王朝洒黑哈散及其儿子洒黑兀洼思在巴格达的统治。和马克利齐同时代的是伊本·哈扎尔·艾什哈拉尼(?—1449)的《王国历代记》,对札剌亦儿王朝苏丹阿合马与跛子帖木儿之冲突的研究尤显重要。

3.突厥文文献

《突厥世系》,阿布尔—哈齐—把阿秃儿汗撰,本书是一部始于人类祖先阿丹,止于17世纪中叶的蒙古史略。作者出生于花剌子模地区的玉龙杰赤城,系成吉思汗之子术赤的直系后裔、术赤的十二代孙。1643年阿布尔—哈齐—把阿秃儿汗登上希瓦汗国之位,文韬武略,1663年开始撰写《突厥世系》,史实多节录拉施特的《史集》。该书遗稿在其子希瓦汗阿努失—穆罕默德统治期间(1663—1687)完成。全书分为九章。第1章叙述阿丹至蒙兀儿汗,第2章记载成吉思汗诞生前的蒙兀儿历史,第3章为成吉思汗传,第4章为窝阔台传及窝阔台汗国史,第5章为察合台汗国史,第6章叙述统治波斯(伊朗)的成吉思汗幼子拖雷汗后裔的历史,即伊利汗国史,第7章为钦察汗国史,第8、9章为术赤第五子昔班汗后裔的历史。1871—1874年法国人戴美桑在圣彼得堡出版《突厥世系》的突厥文和法文译文2卷本。我国学者罗世贤转译戴美桑法译本,2005年中华书局出版《突厥世系》的中文本。此书对研究西亚的蒙古人历史有一定的参考价值。

(三)拉丁文文献(拉丁文、叙利亚文和亚美尼亚文文献)

1.拉丁文文献

西欧开始认识蒙古人发端于1235年蒙古第二次西征。蒙古人不期而至且西欧人对其茫然无知,慑于恐惧,罗马教皇、英法君主纷纷遣使蒙古,涌现一大批关于蒙古人早期活动的报告、行记以及外交信函,特别是13世纪60年代中期后,西方基督教世界不断向伊利汗国旭烈兀(1256—1265)、阿八哈(1265—1282)、阿鲁浑(1284—1291)、合赞(1295—1304)、完者都(1305—1326)派出外交使团,留下大批外交信函,这是研究西亚的蒙古人与罗马、英法外交关系的珍贵文献。

(1)《大编年史》

13世纪上半叶英国历史学家马修·帕里斯(?—1259)著。马修·帕里斯因曾在巴黎求学而有“巴黎的马修”之称,此书为了解1235—1259年欧洲大事、蒙古汗国政治军事制度及蒙古帝国扩张史提供了重要资料。1993年斯特劳德出版理查德·沃恩编辑的《马修·帕里斯的插图本编年史》。

2.《柏朗嘉宾蒙古纪行》

天主教圣方济各会修士柏朗嘉宾东行蒙古帝国的出使报告。柏朗嘉宾(1182—1252),一译普兰·迦尔宾、普兰诺·卡尔皮尼,意大利翁布里亚区佩鲁贾人,圣方济各会修士。1229年窝阔台被推举为蒙古大汗后,继续从事成吉思汗对外扩张未竟之业,发动蒙古第二次西征(也称拔都西征、长子西征,1235—1241)。在欧洲,1236年蒙古军灭不里阿耳城(废址位于伏尔加河和卡马河交汇处南,今俄罗斯鞑靼斯坦共和国首府喀山之南115公里的不里阿耳—乌斯平斯科伊村附近)。1237年灭伏尔加河下游的钦察部。

1240年灭乞瓦城,征服斡罗思。1241年里格尼兹战役大败孛烈儿(波兰)军并进兵德国边境。1241年4月蒙古军灭马札儿(匈牙利)都城佩斯,12月攻陷格兰城。1243年拔都在伏尔加河下游建立起钦察汗国(1243—1502)。在西亚,1230年绰儿马罕追击花剌子模帝国复国者扎兰丁,1231年扎兰丁为库尔德人所杀,花剌子模国彻底灭亡。1231—1241年绰儿马罕转战外高加索、亚美尼亚、格鲁吉亚和小亚细亚,两度侵袭巴格达,引起阿拔斯王朝哈里发穆斯坦绥尔(1226—1242)的巨大恐慌。1241年绰儿马罕死,拜住那颜继任其职,继续征略叙利亚、小亚细亚、伊拉克等地。1242年蒙古军攻克西瓦思城,鲁木的塞尔柱王朝纳币求和。蒙古帝国对欧洲和西亚的征略引起欧洲朝野上下一片恐慌和震惊。1245年罗马教皇英诺森四世在法国里昂召集宗教大会,决定派遣传教士出使蒙古,窥探蒙古人的军事行动,劝说蒙古统治者皈依基督教并停止对基督教世界的杀戮。

1245年柏朗嘉宾奉教皇之旨,从里昂启程,历经两年,跋涉万里,途径法国、波兰、俄罗斯、钦察汗国,1246年7月到达蒙古帝国首都哈剌和林,觐见蒙古大汗贵由(1246—1248),11月携带贵由汗诏书西归,1247年复命教皇,并呈上贵由诏书和拉丁文本的出使报告《蒙古纪行》。

柏朗嘉宾东行见闻录的《蒙古纪行》是西欧第一份最准确的关于蒙古高原的文字记载。全文由引言和正文九章构成,重点介绍了蒙古人征略方策、军事组织、武器装备、风俗习惯、社会经济以及劝诫西欧基督教世界归顺蒙古帝国等情况,文章“详细地讨论了蒙古人是如何组织战争以及欧洲力量如何做好抵抗蒙古人的入侵”,此报告是研究蒙古帝国扩张和东西交通史的珍贵文献。贵由汗的信函现仍保存在梵蒂冈档案馆。

柏朗嘉宾的《蒙古纪行》第一手稿现藏于牛津大学图书馆,后有拉丁文、德文、法文、俄文等多种文本出版。我国学者耿昇根据1965年贝凯和韩百诗的法文译注本转译为中文,1985年中华书局出版了《柏朗嘉宾蒙古行纪》的汉译本。

(3)《达达史》

洗满·圣康坦所撰,多明我会修士范珊·薄韦(?—1264)转录于《史鉴》。柏朗嘉宾出使蒙古后,1245年3月,多明我会修士阿思凌和洗满·圣康坦使团奉教皇之命出使驻屯里海西岸的蒙古军统将拜住营地。伯希和认为,阿思凌使团希望经伊斯兰世界赴拜住营地,但在巴勒斯坦和叙利亚逗留甚久,后经大亚美尼亚、小亚美尼亚,1248年9月,阿思凌携带拜住那颜信札和两名蒙古使者突厥人爱别吉和基督徒薛儿吉思回罗马。11月教皇签署致拜住那颜复信,首开蒙古和西欧基督教世界友好往来。洗满·圣康坦的《达达史》关于蒙古人记事较柏朗嘉宾的《蒙古行纪》更为具体和详细,是研究早期蒙古人历史和东西交通史的重要参考资料。

(4)《鲁布鲁克东方行纪》

天主教圣方济各会修士鲁布鲁克东行蒙古帝国的出使报告。

柏朗嘉宾、阿思凌和龙如美奉使蒙古后,纷纷了解到蒙古大汗对基督徒颇为眷顾,蒙古贵族中有不少人信仰基督教,这激起罗马教廷和西欧君主加强与蒙古联系的愿望。1253年5月,法国佛兰德斯人、圣方济各会修士威廉·鲁布鲁克(1215—1270)奉法王路易九世之命前往哈剌和林传教,并试图寻求蒙古统治者联盟以对抗近东地区的穆斯林。鲁布鲁克一行从君士坦丁堡启程,途经克里米亚的苏达克和钦察草原,拜谒钦察汗拔都。12月27日抵达哈剌和林。1254年1月,觐见蒙哥大汗(1251—1259)。鲁布鲁克请求在蒙古地区传教遭到蒙哥汗的婉言谢绝后,7月携带蒙哥汗致法王路易九世国书回国。1255年8月到达的黎波里。1256年鲁布鲁克以拉丁文写成蒙古东行见闻录——《东方行纪》出使报告,并转呈法王路易九世。蒙哥汗的回复国书现仍保存在梵蒂冈档案馆。

与柏朗嘉宾的《蒙古纪行》相比,鲁布鲁克的《东方行纪》是一本浅显易懂的旅游手册,并且是一份观察敏锐的报告。在《东方行纪》中,重点叙述的不是蒙古帝国的军事组织、武器装备,而是蒙古人的风俗习惯、衣食住行,尤其是宗教信仰。《鲁布鲁克东方行纪》是研究早期蒙古史和中西交通史的重要文献。我国学者何高济根据1900年柔克义的英文译注本转译为中文,1985年中华书局出版了《鲁布鲁克东方行纪》的汉译本。

(5)《马可·波罗游记》,是一部关于十三四世纪意大利著名旅行家马可·波罗在中国和东方各国所见所闻的口述、鲁斯梯谦诺笔录而成的世界奇书。

马可·波罗(1254—1324),出身于意大利威尼斯一个商人家庭。1265或1266年,其父尼柯罗·波罗和叔父马菲奥·波罗来远东经商并抵达上都哈剌和林,觐见元世祖忽必烈(1260—1294),波罗氏兄弟二人奉忽必烈大汗之命出使罗马教廷。1271年波罗氏兄弟携17岁的马可·波罗同来元廷复命,在地中海东岸阿克城晋见新教皇格雷戈里十世(1271—1276),取道伊利汗国,经桃里寺[插图]、波斯湾港口忽里模子,走传统的丝绸之路,越过巴达克山和帕米尔高原,1275年到达上都,在中国侨居17年,马可·波罗入仕元朝。1289年波罗氏三人眷念故乡,请求回国。1289年忽必烈命波罗氏三人护送阔阔真公主出伊利汗国成婚。1291年波罗氏三人从泉州启程走海路,历经两年,达到伊利汗国,完成忽必烈汗使命。1293年阔阔真公主与阿鲁浑汗之子合赞完婚。波罗氏三人从桃里寺出发回国,1295年抵达威尼斯。1296年在威尼斯与热拉亚海战中,马可·波罗被俘,在狱中口述东方游历见闻,狱友比萨人鲁斯梯谦诺笔录,1298年完成《东方闻见录》,后多称《马可·波罗游记》。

马可·波罗时代,“蒙古帝国统治下的和平”出现,欧洲人来中国旅行,不再为蒙古人所蔑视。马可·波罗从商业视角出发,轻快地叙述了东方见闻。虽然当代中外学者对《马可·波罗游记》可信度争论不休,但是,马可·波罗的书皆为趣闻、杂录,且非常精确。

杨志玖为首的中国学者纷纷撰文,论证《马可·波罗游记》的真实可靠性。但《马可·波罗游记》可以说是欧洲人曾经写过的最能了解远东的作品。书中关于伊利汗国各地所见所闻,也是研究西亚的蒙古人及其与元帝国之间关系和中西交通史的最重要的资料之一。

《马可·波罗游记》中外版本较多,汉译本主要有9种。

清末魏易、林纾合译《元代客卿马哥博罗游记》,1913年北京正蒙印书局出版。

张星烺据亨利·玉尔和亨利·科迭(Henri Cordier)合订的英文译注本译《马哥孛罗游记》,1929年北美印刷局印刷,燕京大学图书馆发行。

李季据纽曼尔·科姆罗夫英译本译《马可孛罗游记》,1936年4月上海亚东图书馆发行。

冯承钧据沙海昂法文译注本译《马可波罗行记》,1936年11月上海商务印书馆出版,1947年2月第三版,1954年中华书局重印,2001年8月上海世纪出版集团重印,2004年1月北京中华书局重印。2009年7月吉林出版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出版。

张星烺据拜内戴托的意文本的英译本译《马哥孛罗游记》,1937年7月上海商务印书馆出版。

陈开俊据纽曼尔·科姆罗夫英译本等合译《马可波罗游记》,1981年11月福建科学技术出版社出版。

梁生智译《马可·波罗游记》,1998年9月中国文史出版社出版。

余前帆译注《马可·波罗游记》,2009年1月中国书籍出版社出版。

苏桂梅译《马可·波罗游记》,2012年3月中国对外翻译出版公司出版。

学界一般认为张星烺和冯承钧所译《马可波罗游记》中文本较好。目前《马可·波罗游记》最佳英译本是1938年穆尔[插图]与伯希和合译的《马可波罗寰宇记》。

(6)《通商指南》

意大利商人裴哥罗梯1335—1343年编著,是一部东起中国,西至英国的各国商业志。裴哥罗梯,全名弗朗切斯科·巴尔杜奇·裴哥罗梯,曾在佛罗伦萨、安特卫普、塞浦路斯、大不里士和巴格达等多地经商。书中所述14世纪从欧洲,经西亚和波斯,通往中国的商路、重要商城、进出口货物以及度量衡制度等,是研究伊利汗国国际贸易和中西交通史的重要参考资料。

(7)《鄂多立克东游录》

意大利圣方济各会托钵僧鄂多立克(?—1331)口述笔录的东行记,是一部关于鄂多立克游历中世纪小亚细亚、波斯、印度和中国各地所见所闻轶事。1316年鄂多立克决定周游世界,从君士坦丁堡启程,途径特列比松、额尔哲龙、讨来思、孙丹尼牙(曾是伊利汗国都邑)、柯伤、耶思特、迦勒底和忽里模子,1321年抵达德里,1325年到达元大都汗八里,在中国寓居三年后回国。鄂多立克作为中世纪前往东方的欧洲旅行家的影响仅次于马可·波罗,他在伊利汗国境内的所见所闻,对研究西亚的蒙古人历史有一定的参考价值。我国学者何高济据亨利·玉尔英译本翻译为中文,2002年中华书局出版《鄂多立克东游录》。

2.叙利亚文文献

(1)《拉班·扫马和马克西行记》

伊利汗国佚名者撰,是一本叙述蒙古帝国景教徒拉班·扫马和马克(后为马·雅八拉哈三世)西行的历史原始记录。作为虔诚的基督教徒,拉班·扫马(1245—1294)和马克两人1275年从元大都启程西行,途径中亚、波斯等地,赴圣城耶路撒冷朝觐。1281年马克被推选为基督教东方教会大总管,拉班·扫马为教会巡视总监。1287—1288年,拉班·扫马奉伊利汗国统治者阿鲁浑和大总管马·雅八拉哈之命,出使拜占庭帝国、西欧基督教国家,希望伊利汗国与西方结盟反对埃及的马木路克王朝。拉班·扫马途径君士坦丁堡、那不勒斯、罗马、热那亚、巴黎、波尔多诸城,在那不勒斯拜见国王伊里德·萨尔达罗,在巴黎晋见法王腓力四世,在加斯科尼晋见英王爱德华一世,在罗马拜见教皇尼古拉斯四世(1288—1292)。拉班·扫马被学界称为“逆向的马可·波罗”,他的出使,使罗马教廷更加相信蒙古帝国统治者崇信基督教并遣使元帝国传教,对东西方文化交流起了一定的促进作用。

拉班·扫马的西方纪行波斯文原稿已佚,1888年贝詹神甫根据留存的叙利亚文本编辑并在巴黎首次以《大总管马·雅八拉哈三世和拉班·扫马传》之名发表。其历史方为人知。拉班·扫马和马克西行记及伊利汗国和基督教国家的官方书函,是研究蒙元时代中西关系,尤其是西亚的蒙古人与西欧基督教国家交往的宝贵文献。2009年3月朱炳旭翻译的中译本由河南大象出版社出版。

(2)《王朝史略》

把儿赫不烈思著,是一部在伊利汗国赞助下完成的,始于人类始祖阿丹,止于1286年的欧亚大陆各国政治史。该书初以叙利亚文书写,后被作者译为阿拉伯文。

通称的把儿赫不烈思(1226—1286),一译巴赫布拉攸斯,是其拉丁语姓名,阿拉伯语名为艾卜勒·法赖吉·伊本·伊卜里,叙利亚阿勒颇天主教雅各派大主教、史学家、数学家和医生。1259年旭烈兀进军叙利亚,把儿赫不烈思前来会见蒙古人,并向旭烈兀表示效忠。1268年作者曾在伊利汗国讲授欧几里得的《几何原理》,1272—1273年讲授托勒密的《天文大集》。把儿赫不烈思生前著有《年代纪》和《王朝史略》。

在伊利汗国早期的历史编纂作品中,《王朝史略》的史学价值极高,一是因为作者被允许进入伊利汗国在马拉盖和大不里士图书馆查阅资料,二是因为作者性情谦卑,不供职于任何王室,不虚美,不隐恶,公正客观地叙述各国政治变迁历史。书中关于马木路克王朝和伊利汗国关系史的叙述都是以他个人的经历为基础编纂的,史料价值可见一斑。本书也是研究叙利亚天主教雅各派发展史以及伊利汗国宗教政策的珍贵文献。1890年萨里哈尼编辑《王朝史略》。

3.亚美尼亚文文献

(1)《弓箭手(蒙古人)民族史》

亚美尼亚历史学家阿克纳的格利哥尔著述,布列克和佛列依编译,1949年在《哈佛亚洲研究杂志》第12期刊发。格利哥尔的《弓箭手(蒙古人)民族史》完成于1273年的小亚美尼亚,在其作品中,口述信息所占比例大,许多叙述不甚准确甚至想象,学界对本书的可信度提出严重质疑,本书史料价值不大。

(2)《亚美尼亚史》

亚美尼亚历史学家基拉罗斯撰,是一部关于蒙古人在亚美尼亚和格鲁吉亚的征略和统治的历史著述。

蒙古第一次西征,哲别和速不台奉成吉思汗之命追剿花剌子模沙摩诃末,1221年蒙古军入掠谷儿只,1222年春进军刚加,索取赎金,并攻入失儿湾,进取打耳班,翻越太和岭(大高加索山),穿越阿速人地盘。1223年底,哲别和速不台率军东归蒙古。

扎兰丁复国运动中,1225年他占领阿塞拜疆全境,侵入谷儿只,1226年攻占首府梯弗利思。窝阔台即位后,委派绰儿马罕西征扎兰丁。1231年8月扎兰丁在阿米德为库尔德人所杀。绰儿马罕统帅蒙古军驻屯今阿塞拜疆共和国西南一带的穆甘草原和阿兰。1236年蒙古军兵入谷儿只,女王鲁速丹逃走,梯弗利思地区贵族纷纷降服。1239年绰儿马罕军攻入谷儿只的藩属大亚美尼亚,拔都城阿尼并实行屠城政策。1240年亚美尼亚国王前往哈剌和林觐见蒙古大汗窝阔台。1241年绰儿马罕死后,拜住那颜继续西征,1242年侵入鲁木,鲁木的塞尔柱王朝苏丹凯亦·豁思鲁二世纳币求和,向蒙古帝国称臣为藩。1244年小亚美尼亚国王海屯一世遣使归附,为蒙古藩属。1245年谷儿只女王臣服拔都。

基拉罗斯作为生活在大亚美尼亚的学者,经历了蒙古人入侵并占领高加索地区的全过程,1222年,他在刚加为蒙古人所俘,并作为秘书一直服务于西亚的蒙古人。基拉罗斯的书是关于蒙古帝国在高加索地区征略,特别是伊利汗国在西亚统治最重要的亚美尼亚史料。1865年威尼斯出版基拉罗斯的《亚美尼亚史》。

(3)《瓦尔丹的世界通史》

亚美尼亚史学家瓦尔丹在1267年完成的一部世界史略。瓦尔丹与基拉罗斯同时代,伊利汗旭烈兀及其正妻脱古思合敦的座上客,瓦尔丹的《世界通史》中关于伊利汗国史部分,明显反映了他亲蒙古的史学倾向,尤其是他钦佩蒙古统治者的宗教宽容政策。此书是了解蒙古人在西亚统治政策的有益参考资料。1862年威尼斯出版瓦尔丹的《世界通史》。

(4)《海屯行纪》

小亚美尼亚国王海屯以法文和拉丁文写于公元1307年的蒙古行纪,主要叙述蒙古人崛起后,1254—1255年小亚美尼亚海屯王,经由西亚的蒙古军拜住营地、旭烈兀驻屯地、中亚、蒙古帝国首都哈剌和林并觐见蒙哥大汗往返途中的所见所闻。海屯的东方行纪与其他西欧基督教徒出使蒙古的东方行纪相比,虽然特别短小,但对于研究蒙古人在西亚的活动、中西交通史仍有十分重要的参考价值。我国学者张行烺、唐长孺根据俄国学者白莱脱胥乃德的《海屯行纪》英译本,何高济根据英国学者波伊勒的英译本相继翻译成中文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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