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声明:个人观点、仅供参考
907年,长安城外,朱温一把火烧毁了这座承载着大唐三百年荣光的都城。当烟火散尽,唐哀帝被迫禅位,享国289年的唐朝正式覆灭。
没人能想到,一个空前强盛的王朝,最终不是亡于外敌入侵,不是亡于农民起义,而是亡于自己亲手养大的“毒/瘤”——藩镇。
更可怕的是,这颗“毒/瘤”并没有随着唐朝的灭亡而消失。反而像癌细胞一样疯狂扩散,催生了中国历史上最混乱的时期——五代十国。
五十三年间,中原大地先后更替五个朝代,周边崛起十个割据政权,帝王将相你方唱罢我登场,百姓流离失所、尸横遍野。
很多人都说五代十国的混乱是“天下无主、群魔乱舞”,但很少有人知道:这场持续半个多世纪的浩劫,早在唐朝中后期就已经埋下了伏笔。
今天,我们就用正史史料,以故事的形式,把这段历史讲透——从一个叫“安史之乱”的转折点开始,看唐朝的藩镇是如何从“护国屏障”变成“亡国毒/瘤”,最终酿成五代十国的乱世悲歌。
要搞懂藩镇的危害,首先得明白:藩镇一开始,根本不是来祸害唐朝的,反而是唐朝的“救命稻草”。
唐朝前期,国力强盛,疆域辽阔,从东北的辽东到西北的西域,绵延数万里。这么大的地盘,中央政府根本管不过来,尤其是边境地区,经常遭到突厥、吐蕃、契丹等游牧民族的骚扰。
为了守住边疆,唐玄宗李隆基想出了一个办法:在边境设立“节度使”,让他们手握重兵,镇守一方。这些节度使管辖的区域,就叫做“藩镇”。
一开始,藩镇的权力很有限:只管军事,不管行政、财政,而且节度使都是中央任命,定期调动,不会长期在一个地方扎根。
比如开元年间的名将郭子仪、李光弼,一开始都是节度使,他们忠心耿耿,率领藩镇军队抵御外敌,为唐朝的边疆稳定立下了汗马功劳。
《旧唐书·地理志》中记载:“自开元以来,边将久任,十余年不易。始置节度使,以总边兵,镇抚四夷。”
这时候的藩镇,就像唐朝的“边防军”,听话、能打,是唐朝疆域的“守护神”。唐玄宗也很放心,觉得自己这个安排天衣无缝。
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亲手种下的种子,终将长成吞噬王朝的参天大树。而这一切的转折点,就是公元755年的安史之乱。
安史之乱的发起者,名叫安禄山,他本身就是一个藩镇节度使——范阳、平卢、河东三镇节度使,手握十五万大军,相当于当时唐朝全国兵力的一半。
为什么安禄山能手握这么大的权力?因为唐玄宗晚年昏庸无道,沉迷美色、重用奸臣,对安禄山百般信任,不断给他加官进爵,甚至允许他自行任免辖区内的官员、征收赋税。
这就相当于给了安禄山“地方皇帝”的权力:有兵、有钱、有人,而且不用听中央的号令。《新唐书·安禄山传》记载:“禄山总三道兵,号百万,据幽、蓟、妫、檀、易、恒、定、沧、瀛等州,之地,劲兵良马,皆为己有。”
公元755年,安禄山以“讨伐奸臣杨国忠”为名,在范阳起兵叛乱。十五万叛军势如破竹,短短几个月就攻占了洛阳、长安,唐玄宗仓皇出逃,唐朝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
为了平定叛乱,唐朝中央政府不得不紧急下令,让全国各地的藩镇出兵勤王。但此时的藩镇,早已不是当年听话的“边防军”了——他们要么按兵不动,观望局势;要么趁机扩张地盘,截留赋税;甚至有的藩镇直接倒向安禄山,参与叛乱。
比如当时的淮西节度使李忠臣,一开始出兵勤王,可看到叛军势大,就直接倒戈,跟着安禄山一起攻打长安。还有的藩镇,虽然表面上支持中央,却趁机索要兵权、地盘,中央政府为了稳住他们,只能一一答应。
这场安史之乱,打了整整八年才被平定。虽然最终叛乱被镇压,但唐朝的元气已经彻底大伤,而藩镇的势力,却在这场战乱中急剧膨胀,彻底失控。
平定安史之乱后,唐朝中央政府根本无力收回藩镇的权力——因为经过八年战乱,中央兵力空虚,财政枯竭,只能依靠藩镇来维持统治。于是,藩镇割据的局面,正式形成。
安史之乱后,藩镇割据就像一颗毒/瘤,在唐朝的身体里疯狂生长。此时的藩镇,已经彻底变成了“独立王国”,他们的权力,甚至比中央政府还要大。
这些藩镇有三个典型的特点,每一个都在一步步掏空唐朝的根基,也为后来的五代十国埋下了隐患。
第一个特点:父死子继、兄终弟及,节度使成了“世袭制”。
按照唐朝的规定,节度使是中央任命的官员,不能世袭。但安史之乱后,藩镇节度使们根本不把中央放在眼里,他们临死前,会把自己的职位传给儿子、弟弟,或者心腹手下,中央政府只能被迫承认。
比如河朔三镇(范阳、成德、魏博),从安史之乱后,就一直实行“世袭制”。《资治通鉴·唐纪》记载:“河朔三镇,节度使死,子侄或部将继之,朝廷不问,听其自择。”
有一个叫田承嗣的节度使,临死前把自己的职位传给了侄子田悦,中央政府虽然不满,却没有实力讨伐,只能派人册封田悦为新的节度使。久而久之,藩镇就成了节度使的“私人财产”,中央政府彻底失去了对藩镇的任免权。
第二个特点:自行征税、截留财富,中央财政被掏空。
唐朝前期,全国的赋税都要上缴中央,由中央统一分配。但安史之乱后,藩镇节度使们开始自行征收赋税,截留大部分财富,只给中央上缴一点点,甚至不上缴。
《旧唐书·食货志》中记载:“藩镇割据,自收赋税,不上供朝廷,府库空虚,国用不足。”
这些藩镇把截留的财富,全部用来扩充军队、修建宫殿,增强自己的实力。而中央政府,因为没有足够的财政收入,只能缩减军队、削减官员俸禄,甚至连皇宫的修缮都没钱,国力越来越弱。
第三个特点:拥兵自重、互相攻伐,天下战火不断。
每个藩镇都有自己的军队,少则几万,多则十几万。他们为了争夺地盘、扩充势力,经常互相攻伐,打得不可开交。而中央政府,根本无力制止。
比如唐德宗时期,成德节度使王武俊、魏博节度使田悦、淮西节度使李纳,因为不满中央的削藩政策,联合起来发动叛乱,史称“四叛”。这场叛乱,打了四年才被平定,唐朝的国力再次受到重创。
更可怕的是,有些藩镇甚至直接攻打中央政府。比如唐宪宗时期,淮西节度使吴元济,公然叛乱,攻打洛阳、开封等重镇,中央政府花了三年时间,才勉强平定叛乱。
此时的唐朝,就像一个病入膏肓的老人,藩镇就是依附在他身上的吸血虫,一点点吸走他的生命力。虽然唐朝后期的几位皇帝,比如唐宪宗、唐武宗,也曾试图削藩,想要挽回局面,但都因为国力不足、藩镇势力太强,最终不了了之。
到了唐朝末年,藩镇割据已经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全国范围内,大大小小的藩镇有几十个,他们各自为政、互相攻伐,中央政府已经名存实亡。而这一切,都在等待一个人,一个终结唐朝、开启乱世的人——朱温。
朱温,原本是一个农民起义军的将领,后来投降了唐朝,被任命为宣武节度使。凭借着过人的狠辣和智谋,朱温一步步扩张自己的势力,先后吞并了周边的几个藩镇,成为当时最强大的藩镇节度使。
此时的唐朝,已经彻底失去了控制藩镇的能力。唐昭宗时期,朱温率领大军进入长安,控制了中央政府,废除了唐昭宗,立唐哀帝为傀儡皇帝。
公元907年,朱温觉得时机成熟,逼迫唐哀帝禅位,自己登基称帝,建立了“后梁”,定都开封。享国289年的唐朝,正式灭亡。
《新唐书·哀帝本纪》记载:“天祐四年,梁王朱温废哀帝为济阴王,自立为帝,国号梁,史称后梁。唐亡。”
朱温篡唐,看似是一个人的野心所致,实则是藩镇割据发展的必然结果。因为当藩镇的势力超过中央政府时,取而代之,只是时间问题。
而朱温的篡唐,也彻底打破了“皇权天授”的传统。既然朱温一个藩镇节度使能当皇帝,那么其他的藩镇节度使,为什么不能?
于是,一场更大的混乱,开始了。
朱温建立后梁后,其他的藩镇节度使纷纷不服,他们各自称帝、称王,建立自己的政权。比如李克用之子李存勖,在太原建立“后唐”,消灭了后梁;后来石敬瑭又以“割让燕云十六州”为代价,借契丹兵力,消灭后唐,建立“后晋”;再后来,刘知远建立“后汉”,郭威建立“后周”——这就是中原地区的“五代”。
而在中原之外,还有十个相对较小的割据政权,比如吴、南唐、吴越、闽、楚、南汉、南平、前蜀、后蜀、北汉——这就是“十国”。
五代十国的乱世,就此拉开序幕。而这一切的根源,都要追溯到唐朝中后期的藩镇割据。如果不是唐朝中央政府的昏庸无能,不是藩镇势力的恶性发展,就不会有安史之乱,更不会有后来的五代十国。
五代十国的混乱,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可怕。而这一切,都是藩镇割据的恶果。
首先,帝王将相你方唱罢我登场,政权更替频繁。五十三年间,中原地区换了五个朝代,平均每个朝代只存在十年左右,最长的后梁也只有十七年,最短的后汉只有四年。
这些朝代的建立者,几乎都是藩镇节度使,他们靠武力夺权,也靠武力维持统治。一旦实力下降,就会被其他藩镇推翻。比如后唐的李存勖,虽然消灭了后梁,建立了后唐,但因为沉迷享乐、重用奸臣,最终被自己的部将郭从谦杀死,后唐灭亡。
其次,战火不断,百姓流离失所。藩镇之间互相攻伐,为了争夺地盘,不惜烧杀抢掠,导致中原大地千里无人烟,白骨露于野。《旧五代史·食货志》记载:“五代之乱,天下荡然,民不聊生,田亩荒芜,饿殍遍野。”
有记载说,当时的百姓,为了躲避战乱,只能逃到深山老林,靠挖野菜、吃树皮为生。有的地方,甚至出现了“人相食”的惨状。
更可怕的是,藩镇节度使们为了扩充军队,不惜强征民夫,不管是老人、小孩,还是妇女,都被抓去当兵。很多家庭因此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除此之外,藩镇割据还导致了文化、经济的倒退。唐朝时期,文化繁荣、经济发达,长安、洛阳都是世界上最大的城市之一。但到了五代十国,因为战火不断,很多文化典籍被烧毁,很多城市被夷为平地,经济停滞不前,百姓的生活水平急剧下降。
直到公元960年,赵匡胤发动陈桥兵变,建立宋朝,逐步统一全国,才结束了这场持续半个多世纪的乱世。但宋朝也因为藩镇割据的教训,实行“重文轻武”的政策,导致宋朝的军事力量薄弱,后来被金国、蒙古所灭。
上一篇:伊朗伊尔汗国中外史料合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