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常理来看,任何一个国家的灭亡都应该是一个逐渐积累的过程,不可能是突如其来的。然而,在上世纪末,现实却给了世界一记响亮的耳光。1991年12月25日,克里姆林宫高高飘扬的苏联国旗,在凛冽的寒风中悄然降下。74年风风雨雨的历史,就这样在没有战争、没有外敌入侵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宣告终结,整个世界为之一震。
苏联——世界上第一个社会主义国家,就这样在一夜之间土崩瓦解。没有战火的硝烟,亦没有外来势力的直接打击,为什么它会突然解体?关于苏联解体的原因,学界一直存在着不同的解释。一些人认为是苏联共产党背离了马列主义的根本精神,也有人把责任归咎于时任总书记戈尔巴乔夫惹的祸,还有人把原因归结为美苏争霸和外部势力的角力,争议四起,至今没有定论。 然而,与苏联的突然解体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同样以社会主义为体制的中国的强势崛起。在上世纪80年代,苏联与中国几乎同步开启了大刀阔斧的改革,但结果却是天差地别:一个走向了亡党亡国(前苏联),而另一个则迎来了国富民强(中国)。为何两国因同样的改革却走向了截然不同的结局? 这一问题,可以用中国的老话来简单概括: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在这里,统治者如同船只,百姓则是水,水既能稳稳托起船只,让它在大海上航行,也能在一瞬间将船倾覆,吞没一切。苏联的灭亡,表面上看是一次失败的改革,但深层次的原因却是几十年来积累的民众对苏共不满的情绪。 斯大林在世时,人民对政府的信任大多来源于对斯大林个人的崇拜。然而,斯大林去世后,赫鲁晓夫开始全盘否定斯大林的一切,这就等于将苏联人民的精神支柱彻底摧毁。此时,苏联不仅在精神层面受创,物质世界也遭遇了巨大的冲击。为了与美国争夺世界霸主地位,苏联全力发展重工业,牺牲了农业与轻工业,这导致了民生物资严重短缺,百姓生活匮乏,缺衣少食。正是在这种精神与物质双重崩塌的背景下,民众的愤怒积聚,最终在1991年爆发。 而同样面临改革的中国,为什么能成功呢?依旧可以用那句古话来解释,或者说用另一句老话来阐明:顺民者昌,逆民者亡。1978年,改革从中国开始,经历了十年的文化大革命后的中国,迫切需要调整方向,党迅速调整战略,经济建设成为中心,打破了过去的迷信,决定放弃计划经济,尝试迈向市场经济。改革自农村起步,再到城市,最后覆盖整个国家。无论改革如何推进,其核心始终不变:以经济建设为中心。正如老话所说:国富则民强。 从宏观层面来看,中苏两国的改革方向大不相同,若从微观层面分析,改革的路径与步骤也呈现出鲜明的对比。 首先,两国改革的突破口不同。苏联选择了重工业改革,而中国则从农业着手。重工业的改革,往往需要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见效较为缓慢;而农业改革相对投入较低,见效却迅速而直接。在苏联,国家倾注大量金钱与资源于重工业,结果却忽视了民生需求,粮食、纺织品等生活必需品供给紧张,百姓生活极其困苦。人民缺衣少食,连日常生活的基本需求都无法满足,这种本末倒置的政策,直接导致了民众的不满情绪。而在中国,改革首先从农业突破,最具代表性的便是小岗村的大包干,通过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从安徽小岗村开始,仅仅两年时间,解决了民众的温饱问题。粮食问题解决了,百姓自然没有了更大的愤懑,也没有理由继续闹事。这叫做稳住一头,放开一片。从这一点来看,两国的改革选择了不同的路径,结果自然也大不相同。戈尔巴乔夫在其1993年所著的《难以决断的岁月》一书中提到,苏联如果从农业、轻工业和食品工业开始改革,而不是从重工业入手,或许效果会更好,遗憾的是,这一切已经无法挽回。 其次,改革的方式也大不相同。中国采取的是渐进式改革,苏联则是激进式改革。中国从1978年开始,提出摸着石头过河的策略,一步一步走来,直到1992年才明确了建设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目标。而苏联则从一开始就选择了激进改革,先是从重工业改革着手,但在三年后又转向政治体制改革,错误的改革步伐使得苏联陷入深渊。中国一直强调稳定压倒一切,而苏联则反其道而行,改革伊始就取消了苏共的执政党地位,这一举措直接导致了党内外的巨大动荡。几个月内,非正式组织暴增,罢工、游行层出不穷,反苏反共的浪潮如海啸般席卷,党内的斗争愈加激烈,最终,苏共丧失了其应有的领导地位。 最后,改革的领导人差异也是两国命运截然不同的关键。邓小平被誉为中国改革的总设计师,而戈尔巴乔夫则被部分人称为苏联的罪人,甚至有人指责他是美国的间谍。虽然这种说法极端,但也能反映出民众对戈尔巴乔夫改革失望的情绪。与邓小平的果敢与坚定不同,戈尔巴乔夫的优柔寡断和摇摆不定使得改革难以持久。面对波罗的海地区的分裂问题,戈尔巴乔夫一开始采取强硬手段,但在外界压力下却又选择妥协,这种反复无常的态度,最终让苏联陷入了不可挽回的困境。 1991年苏联解体的风波,曾一度引发外界对中国改革是否能够继续的质疑。很多人担心,中国是否会走上苏联的覆辙。然而,在这一片质疑声中,邓小平于1992年2月发表了具有历史意义的南方讲话,为中国的改革定下了方向,确保了改革的继续推进。不坚持社会主义,不改革开放,不发展经济,不改善人民生活,只能是死路一条。这一句标志性的讲话,帮助中国成功跨越了改革中的关键时期。 苏联的解体,虽然是一场无法避免的历史灾难,但也给中国改革提供了深刻的警示:水土不服,因地制宜。每一个国家都有自己独特的历史与文化,不能盲目模仿其他国家的经验,照搬他国的成功或失败教训,只会适得其反。正如中国改革所秉承的理念,为人民服务就是这一简单而深刻的逻辑。 苏联的崩溃,归根结底,源自严重脱离群众。当时有一项民意调查显示,只有7%的苏联人民认为苏共代表全体劳动人民,认为它代表工人的仅占4%,而认为其代表全体党员的只有1%。换句话说,广大人民已对苏共丧失了信任,不再关心其是否继续执政,这正是最致命的地方。国家的兴衰,不仅仅取决于某一位统治者或制度的设计,更重要的是,要真正把人民的利益放在首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