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626年7月2日,长安太极宫的北宫门玄武门外一片混乱,刀光剑影之下血流不止,秦王李世民带着自己的心腹设下埋伏,亲手射死了太子李建成和齐王李元吉,之后又逼迫父亲李渊退位,成功坐上了大唐的皇位。
这场惊心动魄的玄武门之变,是李世民一辈子都抹不掉的污点,他弑杀兄长、残害弟弟、逼迫父亲的行为,每一项都违背了儒家所提倡的君臣、父子、兄弟之间的伦理道德,千百年来一直被人们指责,北宋大儒朱熹就曾直言唐朝“三纲不正”的根源就在太宗李世民,司马光也感慨他“踝血禁门,贻讥千古”。
但让人不解的是,这样一位靠血腥政变夺取皇位的帝王,最终却成了后世人人敬仰的“千古明君”,被无数帝王当作治国的典范,他开创的“贞观之治”,也成了中国古代盛世的标杆。
有人说他修改史书来美化自己,也有人说他的功劳远大于过错,小缺点根本掩盖不了大功绩,那么李世民到底凭借什么,能抛开玄武门的血腥过往,稳稳保住“千古明君”的称号?
李世民发动玄武门之变,为何还能成为千古明君?
很多帝王登上皇位后,都会拼命掩盖自己的黑历史,但李世民却和他们不一样,虽然有史料记载贞观时期的史官曾修改过玄武门之变的细节,比如美化李世民“被迫反击”的形象、夸大李建成和李元吉的过错,但李世民从来没有彻底否认这场政变的暴力本质。
他没有把李建成和李元吉彻底打成“奸佞小人”,反而保留了他们的部分功劳——近年来的研究发现,李建成并不是正史里写的那样平庸无能,他在晋阳起兵和统一战争中也立下了不少战功,还曾参与制定租庸调制等重要政策,展现出了不错的治国能力。
更难得的是,李世民到了晚年还主动反思自己的过错,跟太子说出了自己执政期间的不足,甚至直接坦言“吾居位以来,不善多矣”,这种不粉饰、不逃避的态度,让他摆脱了“帝王没有过错”的束缚,也让后人看到了他作为普通人的清醒和担当。
再看看历史上其他靠政变上位的帝王,要么大肆屠杀和自己意见不合的人,要么修改历史来掩盖自己的罪行,相比之下,李世民的格局从一开始就比他们高出一截。
李世民发动玄武门之变,为何还能成为千古明君?
后世评价一位帝王,终究要看他的“功劳”而不是“过错”,玄武门之变的污点之所以能被后世原谅,最关键的就是李世民在位的23年里,用实实在在的治国成效撑起了大唐的盛世,让天下百姓过上了安稳日子。
他刚登上皇位,就吸取了隋朝灭亡的教训,提出“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的观点,为了做到“以人为镜”,他打破了门第的限制,任用有才能的人,房玄龄、杜如晦、魏征等有本事的大臣,不管出身高低、过去站在哪个立场,只要有能力,都能得到他的重用。
尤其是对魏征,李世民更是表现出了帝王少有的包容,魏征曾经是李建成的手下,还多次劝说李建成除掉李世民,但李世民登基后不仅没有杀他,反而重用他做了谏议大夫,面对魏征一次次直言不讳的劝说,就算是当众反驳自己,李世民也大多虚心接受,甚至在魏征去世后,痛哭着说“朕失一镜矣”。
在治理国家这件事上,李世民更是耗尽心思,他沿用了均田制和租庸调法,减轻了百姓的赋税负担,让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能够安定下来、有地可种,他还精简官员、整顿官场风气,杜绝贪污腐败,让朝堂变得焕然一新,同时他重视农业生产,鼓励百姓开垦荒地,让大唐的粮食产量大幅提高,人口也一年比一年多。
只用了几年时间,大唐就从战乱后的破败景象,变成了国泰民安、五谷丰登的盛世,这就是历史上所说的“贞观之治”——路上没有人捡别人丢失的东西,晚上睡觉也不用关门,百姓安居乐业,边境也安定祥和,这样的盛世景象,是李世民留给后世最宝贵的财富。
李世民发动玄武门之变,为何还能成为千古明君?
真正的明君,不仅能把自己的国家治理好,还能心怀天下、安抚四方百姓,李世民在位期间,不仅平定了东突厥、吐谷浑、高昌等割据势力,扩大了大唐的国土面积,还开创了前所未有的民族融合局面。
他不搞民族歧视,提出“华夷一家”的想法,善待各个少数民族部落,平定东突厥后,他没有把突厥人赶尽杀绝,而是把突厥部落安置在边境地区,任命突厥贵族做官员,让他们继续管理自己的族人,他还把文成公主嫁给了吐蕃赞普松赞干布,拉近了汉藏两个民族之间的联系,促进了双方文化和经济的交流。
正因为这样,西北各个民族都尊称他为“天可汗”,纷纷前来大唐朝贡,大唐也成了当时世界上最强大、最开放的国家,吸引了无数外国使者前来学习和交流,这种海纳百川的胸怀,不仅为大唐的盛世打下了基础,也成了后世帝王治国的榜样。
我们不能否认,玄武门之变是一场残酷的权力争夺,李世民的手段也确实充满了血腥味,他或许有野心,或许曾经修改过史书,或许到了晚年也有骄傲自满、频繁发动战争的过错,但这些过错,终究掩盖不了他的巨大功劳。
唐史专家陈寅恪曾说,玄武门之变是李世民集团和太子集团争夺权力的必然结果,虽然他的手段让人难以接受,但却为贞观之治拉开了序幕,当代历史学家黄永年也认为,评价李世民需要全面看待,他虽然用血腥手段夺取了皇位,却用开明的统治推动了中国封建社会走向鼎盛。
历史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的,评价一位帝王也不能只看某一件事,而要把他放在特定的历史环境中,既看到他的功劳,也看到他的过错,李世民的伟大,不在于他没有过错,而在于他能正视自己的过错、弥补自己的过错,在于他能把天下百姓放在心上,用自己的努力让百姓过上好日子、让大唐变得繁荣昌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