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西晋到唐朝时期,曹魏无疑是正统的王朝,而蜀汉则不过是割据的政权。即便是唐朝历代帝王的庙宇中,依旧悬挂着曹操的牌位,荀彧和钟繇作为陪祀。唐朝时期,李隆基的小名是阿瞒,显然是向曹操致敬。
然而,从宋朝开始,一代又一代的儒者将帝蜀寇魏视为他们终身信奉的理念。南宋时期,随着中原失陷,偏安一隅的南宋政权在争取正统名分的过程中,朱熹等大儒尤为坚定地捍卫这一论调。简单来说,刘备之所以被认定为正统,并非因为他真的具有深厚的政治基础,而是因为他利用了自己作为汉朝宗室的身份,以及与诸葛亮这一国士的深厚联系。在宋代之后的大儒眼中,刘备的正统地位已不容置疑,至于他生平的仁义行事——不像曹操那样屠城杀戮,这自然是次要的原因。 在宋朝之前的数百年里,关羽始终被视为三国时期一流的名将,是蜀汉政权的主力大将,与张飞、张辽、邓艾、吕蒙等一同列入唐宋的武庙六十四将和七十二子之一,按其事迹与功业,应当位列其中。直到佛教与道教的推动,将关羽神化后,宋徽宗这个信神迷信的败家子,三次加封关羽,最终将其封为王。然而,看看宋徽宗的一生,看看他封过多少王和帝,就不难发现,这其中并无多少实际分量,充其量不过是把玩虚名的把戏罢了。 到了明清时期,朱熹的学说几乎主导了官方的正统思想。在朱熹门生的影响下,明朝封关羽为武安王,但这只是象征性的封号罢了。明朝的王爷们更重视的是那些活生生的功臣,而非已故的英雄。徐达、常遇春、李文忠等人在功勋上远超关羽,甚至连陈友谅的弟弟陈友仁,因为鄱阳湖一战英勇战死,朱元璋也随手封了个康山王并祭祀。而关羽作为古代人物,被追封王爵,也不过是象征性地和陈友仁等人处于同一档次。 所谓的关羽封帝封圣的记载,源于满清文人赵翼的《陔余丛考》:在明万历四十二年,关羽被加封为神威远镇天尊关圣帝君。但这一封号在《明史》与《明实录》里并未有记载,封关羽为武圣武帝君这一重大事件,居然没有相关的典章礼仪,这本身便能说明,明朝并没有正式封关羽为帝。而这些关于关羽的封号和礼仪,从满清顺治开始,逐渐出现在官方文档中,足见满清对蜀汉政权的极力推崇。满清不仅在军事上崇拜蜀汉,还把《三国演义》视为军事教科书,从顺治开始,每次出兵前都要祭祀关羽。顺治即位后,七次加封关羽,把他的封号从最初的八个字扩展到二十六个字,关帝庙在全国修建遍布。直到清朝末年,每次关羽出现在戏台上,光绪帝和慈禧太后也都会起身致意。乾隆帝在上谕中多次提到炎汉,可见尊刘抑曹已经做到了极致。为了迎合这一意识形态,明清时期的三国故事几乎都成了吹刘贬曹的典范。 至于《三国演义》的作者罗贯中,他的原本作品中,仍然承认曹操是英雄,赞美魏吴两国的英雄人物,然而在清朝文人毛宗岗父子修改之后,《三国演义》被大肆加以改动,削减了对曹操的赞美,增加了对刘备的尊崇。这样一来,原本的《三国演义》被彻底改写,成为了符合满清政府与民间意识形态的版本。 这并非对关羽进行恶意贬低,而是希望将他从被神化的位置拉回来,回到他真实应有的位置——武庙的六十四将之一。关羽的华夏武圣之名,更多是出于佛道两教和满清政权的人为造神,而非他真正的军事才能与功业。像诸葛亮和岳飞这些历史人物,其本身的能力、功绩和品格已经足以载入史册,成为民族的精神支柱,而关羽的军事生涯与实际表现,则远不如人们所吹嘘的那样光辉。 说到底,历史不应被情感化地扭曲,每个历史人物都应当依据事实来评判。虽然关羽的事迹确实值得铭记,但如果只用胜利者书写历史的标准去理解他,就会把历史抹黑,也让人产生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