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长期封闭的环境,很多人可能不了解,上世纪70年代的朝鲜生活水平甚至比韩国还要优越。那个时期的脱北者还很少见,反而出现了不少脱南者——一些韩国人放弃本国国籍,前往当时经济更好、福利待遇更优厚的朝鲜生活。彼时的朝鲜,正处于它的黄金时代。作为社会主义阵营的国家,它是苏联铁杆盟友,加入了苏联经互会,长期享受远低于国际市场价格的石油和粮食供应,国家经济运转顺畅,民众生活较为富足。
在60到70年代,为了拉拢朝鲜,同时意图南北夹击控制中国东北三省,苏联大量提供低价石油、粮食、化肥和机械物资,朝鲜人因此过上了二十多年相对舒适的生活。然而,随着1991年东欧剧变和苏联解体,朝鲜立刻陷入困境。经互会的解散让朝鲜工厂失去了必需的石油无法运作,农民手中的拖拉机因为缺少柴油停摆,田地缺乏化肥导致粮食产量锐减,整个工业体系几乎瘫痪。再加上美国的制裁,粮食危机迅速爆发。据大量后来脱北者回忆,1996年可谓朝鲜苦难行军最艰难的一年。刚刚苏联解体时,朝鲜还能勉强维持,但到了1996年,形势彻底失控。 在那个我国农业仍需缴纳税赋、粮食稀缺如黄金的年代,我国基于人道主义和盟友身份,大规模援助朝鲜。援助不仅限于石油、化肥,更重要的是大米、白面等急需粮食物资。然而,离奇的是,即便在1994到2004年的苦难行军期间,中国的援助量充足,国际社会的人道主义援助也在进行,甚至包括当时敌对的韩国提供的粮食援助(虽然多被拒收),理论上这些粮食总量远超过维持人均最低生存标准,但朝鲜依旧出现大量饥荒和儿童营养不良的现象,这究竟是为何?在东北采访的一位70多岁的退役汽车兵老同志,提供了直观的答案。他曾在1996年朝鲜粮食危机期间,奉命将大量大米、面粉运输至朝鲜。当汽车一越过鸭绿江大桥,进入新义州境内,就会看到朝鲜士兵持枪把守运输车辆,里三层外三层层层围护。沿途的朝鲜民众面色浮肿、皮肤发黄,孩子们骨瘦如柴。许多妇女和儿童试图冲卡抢粮,甚至被士兵鸣枪示警,或直接用棍棒驱赶。老兵回忆道,阴天的天空下,看到成群的饥民争抢粮食的景象,仿佛末日降临。他虽然心生怜悯,却必须全程遵从上级和朝鲜军方安排,不能私自投喂。 后来他才明白,朝鲜实行先军政策,自己运输的东北大米大部分都直接运往军方仓库,优先保障军人和社会高层。普通百姓能获得的粮食极其有限,只能听天由命。沿途车队中,那些乌泱乌泱的饥民们,无奈与绝望交织,让人切身体会到朝鲜当年苦难的真实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