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645年农历十月,李世民在征讨辽东(高句丽)的战事中,随着冬季的逼近,无奈地决定撤回军队。这一撤退,表面上看似失败,实际上却隐藏着极为辉煌的战绩。纵观李世民这次征战的成果,《资治通鉴》有明确记载:他先后攻下玄菟、横山、盖牟、磨米、辽东、白岩、卑沙、麦谷、银山、后黄十城,并将辽、盖、岩三州共七万户人口迁入中原。三大战役新城、建安、驻跸中,斩获敌首四万余级,战士阵亡仅约二千人……
换句话说,十座城池入手,七万余人口被安置中原,敌军四万多人首级落地,而大唐损失却仅二千余士兵。如此战果,放在历史长河中,几乎无可挑剔。与隋炀帝杨广的辽东征相比,李世民此战几乎达到了巅峰级的胜利。然而,对李世民本人而言,亲自率军出征却未能彻底灭掉高句丽,即便成绩再辉煌,也难掩失败的印记。于是,他固执地断言:我输了。 这输,却输得气势磅礴,霸气十足——这正是李世民独有的性格。随后,他进入了深刻的自省阶段,主要做了三件事。 首先是复立魏征碑。李世民在撤军途中感慨万千,自言若魏征在世,定不会有今日之行。于是,他复立魏征碑,召魏征家属至行在,厚赐以慰。这样的表态不免让人联想到曹操赤壁败后哭郭嘉,刘备夷陵败后念法正的情景——都是对故友的怀念与自责。李世民的这一举动,看似在反思,但实际上也带有自我开脱和修正的意味。 毕竟,魏征早已去世,其生前力荐的侯君集因参与太子李承乾谋反、泄露私谈而被杀,李世民一度推倒魏征碑,这份决断无疑过于绝情。然而正是在此刻,他抓住机会修正错误。知错能改,恰恰是李世民之所以能成就一代伟业的重要原因。别忘了,即便在现实中,让上司认错,也并非易事,而李世民能够拔掉虎须,理应得到肯定。 其次,推出薛仁贵。若复立魏征碑代表着对过去的反思与总结,那么提拔薛仁贵,则是着眼于未来。当李世民撤军至辽宁营州时,他亲作祭文祭奠阵亡的将士,随后将薛仁贵拉到身边,道:我早觉手下将领多已老迈,一直忧虑后继无人,如今遇到你,便是此次征辽最大收获,比夺城更令我欣喜。这番话不仅是褒奖,更是一种被认证的信号。 对比另一名名将苏定方,差距立现。历史上,苏定方实力远胜薛仁贵,是大唐三大战神之一,却在民间演义中沦为反派,而薛仁贵则被神化。这源于李世民的认证——有权威的认可,便能改变历史叙事。薛仁贵的崛起象征着大唐新生力量的涌现,为李治日后消灭高句丽、报父仇奠定了基石。 第三,问计李靖。辽东之败令李世民心情郁结,撤军途中,他病重至几乎交代,太子李治亲自给父亲吸背疮,陪伴数日,使李世民病情转危为安。这份孝心,不仅挽回了生命,也为父子情深留下感人篇章。李世民虽未能征服高句丽,但太子孝顺令他心安不少。 次年二月,李世民病愈后,依旧困惑为何未能攻下高句丽。他召来大唐第一战神李靖,问:我为何会在一个小小的高句丽受挫?李靖却没有直答,而是指出李道宗早有建议:当时应乘虚袭平壤。李世民怅然自语:当时事多,竟未记得。原来,李道宗曾提议派五千骑兵奇袭平壤,李世民未采纳。后来,攻打安市城时,又有人建议水军奇袭平壤,但长孙无忌以皇上亲征为由力阻,要求稳扎稳打。 从这一系列事件中可见,李世民征辽东虽有奇袭平壤的计划,但因长孙无忌的干预,以及将领们顾虑皇上安危,最终只能死磕安市城。这也揭示了辽东之败的关键因素:李世民本不该亲征。事实证明,他病愈后虽意欲再次亲征,却被群臣阻拦,由李绩等将领进行持续消耗战,最终为大唐彻底征服高句丽奠定基础。最后,李靖对长孙无忌的犀利点评更是揭示了朝廷内部权力博弈的复杂:长孙无忌表面忠心,实则嫉贤压能,使诸多名将心寒。李世民征辽东前,虽然从李靖处获取了作战方案,但最终因干扰而未能发挥奇兵之策。由此可见,辽东之败,不只是战术问题,更是人事与权谋交织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