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建武初年,光武帝刘秀刚刚稳固了政权,便按照西汉的惯例,先后设立了若干诸侯国,将自己的亲族封为王。然而,十几年的时间转瞬即逝,光武帝的态度却发生了惊人的转变。建武十三年(37年),他下达诏令,几乎所有诸侯国被削,原本身居高位的诸侯王也遭到降级,其中甚至包括曾抚养自己长大的叔父。这一突如其来的变动,到底缘何而起?
光武帝第一次分封诸侯王是在建武二年(26年),当时他已占据洛阳、长安。刘秀下诏册封了亲族和宗室诸人:叔父刘良为广阳王,兄子刘章为太原王,章弟刘兴为鲁王,舂陵侯嫡子刘祉为城阳王。前三人是刘秀的至亲,尤其是刘良,自幼抚养刘秀成人;其余两人是刘秀长兄刘縯的儿子,而刘祉则是舂陵侯刘敞的族子。仅在同年五月,刘秀又下旨,封更始元氏王歙为泗水王,故真定王杨子得复为真定王。刘歙辈分比刘秀高一层,刘得血缘关系虽较疏远,却也是汉室宗亲。年底,刘秀再次下诏,恢复被王莽废掉的汉朝诸侯王国,使长沙王刘兴、河间王刘邵等人重获封号。 然而到了建武十三年(37年)二月,光武帝却做出了令人震惊的决定:下诏废掉自己曾封的诸侯国,将诸侯王降级。例如,长沙王刘兴、真定王刘得、河间王刘邵、中山王刘茂皆被降为侯,具体如兴为临湘侯、得为真定侯、邵为乐成侯、茂为单父侯。不久,刘秀更将自己的至亲也一并降级:赵王刘良降为赵公,太原王刘章为齐公,鲁王刘兴为鲁公。他解释说,诸侯王血脉疏远,不应经义,故而削爵。然而这一理由明显牵强——刘良等人乃至叔父、侄子,与他血缘亲近,为何也被废?显然,这不过是表面推辞,其背后另有深意。光武帝刘秀虽为皇帝,却身世尴尬,庶出中的庶出,家族中尚有许多汉室宗亲,其身份和权力在早期并不稳固。建国初期,为了团结和拉拢这些宗室,他不得不以加封的方式恢复疏远宗室的爵位,以稳固人心。但这只是权宜之计,并非他真正希望看到的局面。 随着东汉政权逐渐巩固,刘秀决定纠正宗室制度的不合理之处,于是削去了疏远宗室的爵位,共计一百三十七人,并为了示范公正,也削掉了自己的三个至亲。随后,他着手重建宗室体系,建武十五年(39年)封自己的儿子们为公,数年后晋封为王。至此,光武帝刘秀终于建立起一个既巩固政权又符合自己意图的诸侯国系统,重新塑造了东汉的宗室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