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流传千古的故事,说的是秦武王因受甘茂的建议,成功实现了通三川、窥周室的战略构想。秦武王满心喜悦,带领亲随一行直接闯入周王室,兴致勃勃地参观九鼎。正当他意气风发时,突然心血来潮,决定和身边的力士任鄙、孟贲等人比试举鼎。结果,由于他一时力气不支,九鼎竟然从他手中掉落,砸断了他的腿骨,导致伤势过重,不久后便去世。
秦武王的意外死因引起了极大的震动,权贵们纷纷追究责任。首先,孟贲作为力士,被灭了全族。接着,樗里疾公开宣称:通三川,是甘茂的谋划!樗里疾,作为秦国公族中的一员,在秦武王即位后与甘茂共同担任左、右丞相。虽然同在一个朝廷中为官,却彼此势如水火,成为政敌。甘茂虽在秦国深得武王宠信,然而武王一死,他的靠山也随之倒塌。樗里疾的话让甘茂惶恐不安,只得匆忙逃离了秦国。 秦武王死于举鼎事件,史书记载确实存在。然而,究竟秦武王举的是否为周王室的九鼎,史料并无统一的定论。《史记·秦本纪》描述秦武王因举鼎砸断腿骨而亡,而《史记·樗里子甘茂列传》则称他死于周国。可以推测,秦武王确实有可能举的是象征天下九州的九鼎之一。可是,九鼎乃是镇国之宝,即便秦国再强大,秦武王又岂敢如此轻率亵玩?因此,也让这一事件的真实性充满了疑问。 无论秦武王举的是否为九鼎,他的死却使甘茂失去了在秦国的庇护。那些原本对他心生不满的权贵,如樗里疾、向寿、公孙奭等人,开始对他进行排挤和打压。与此同时,甘茂在国内外都结下了不少仇敌。最让甘茂头痛的,是韩国执政公仲朋,因为甘茂曾从他手中夺走宜阳。 在秦昭王刚即位时,甘茂为了缓和与韩国的关系,建议他将武遂(今山西临汾西南)归还给韩国。虽然秦昭王答应了,但他心里始终疑虑甘茂是否有里应外合的意图。公仲朋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故意派遣大夫杜聊前往秦国,说:公仲朋希望通过甘茂来侍奉大王!听到这样的言论,秦昭王对甘茂的信任进一步动摇,心中更加不满。 在外敌内忧的夹击下,甘茂为了保命,不得不匆忙逃亡,甚至连家眷都来不及带走。曾经高高在上的丞相,如今却沦为四处逃亡的丧家之犬。此刻的甘茂,情何以堪? 甘茂出身于下蔡,而下蔡原本是楚国的领土。许多人认为,以甘茂的智慧和能力,他理应回到楚国。然而,事实上,楚国的宣太后正掌控秦国的权力,而她与楚国的关系远比甘茂更为亲密。甘茂并不敢冒然回去。与此同时,甘茂执政期间与三晋发生过多次冲突,想要前往晋地投靠也并非明智之举。思前想后,唯一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便是齐国,齐国不仅拥有足够的国力与秦国抗衡,还能成为他短暂避难的庇护所。 于是,甘茂决定带着满腔的悲凉,奔向齐国。在逃亡的路上,他不禁思念起留在秦国的妻儿,心中充满了无奈与叹息。正当他准备离开秦国,意外遇到了一个能帮助他的贵人。这位贵人,正是苏秦的弟弟——苏代。苏代刚刚将燕太子带到齐国做人质,随后受齐宣王的委托前往秦国访问。尽管甘茂与苏代曾有过几次交手,彼此也略有过对立,但两人并未真正发生过严重冲突,因此印象还算不错。在这危急时刻,甘茂只能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主动向苏代求助:我在秦国得罪了当权者,迫于生死威胁逃亡,现在无处可去。我听说,有穷人家的女儿和富人家的女儿一起纺织,穷人女儿对富人女儿说:‘我没有钱买蜡烛,但您的蜡烛光亮充足,能不能分给我一点光呢?这样您并不会有什么损失,而我却能得到一些帮助。’如今我正处困境,而您正好在秦国做使者,能够帮助我解困,我的妻儿都还留在秦国,希望您能伸出援手! 尽管甘茂如今沦为丧家之犬,但他曾担任左丞相,并且曾帮助秦国攻克宜阳,成就显赫。如此一位名震天下的英雄人物竟然低声下气向自己求助,苏代感到一股莫名的兴奋和责任,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甘茂的请求。 离开甘茂后,苏代直奔秦国朝廷。处理完国事后,他顺便向秦昭王提起甘茂:甘茂乃贤才,岂是凡人所能比拟!秦国几代君王皆重用他,从崤山到溪谷,他熟悉秦国的山川地理,若他联合齐韩魏三国共同来攻秦,恐怕对秦国极为不利。虽然秦昭王心中对甘茂有诸多不满,但也不得不承认甘茂的能力,听后顿时感到些许焦虑:那我们该如何是好?苏代提出建议:不如请他回秦,封他在槐谷,让他无法再外出,这样天下诸侯便无法借他之力对秦图谋了。 虽然苏代并非秦人,但他提出的建议显然完全是为了秦国利益,秦昭王听后不得不采纳。于是,秦昭王派人去齐国邀请甘茂归秦,并允诺封他为上卿,随身还带着相印。 然而,甘茂并非傻子,他怎会再次跳入火坑,最终他拒绝了秦国的邀请,决定继续留在齐国。 在齐国,苏代再次劝说齐宣王:甘茂是贤才,现在秦国邀请他回去,显然是感激您,因此他才不愿回秦,情愿留在您的麾下。如今,若您不能留下他,恐怕他也不会感激您了!齐宣王一直不是一个有主见的君主,苏代一番话激起了他的竞争欲望,立即决定任命甘茂为上卿,留在齐国。然而,不久后,齐宣王因为甘茂没有突出表现,将他从上卿的职位上撤下来,改命为行人,相当于齐国的外交部长。 职位的下降让甘茂感到失落和困惑。就在此时,魏国的相国翟强去世,甘茂便打算谋求魏相国的职位,于是他派人劝说楚怀王:魏国的相国可能是公子劲,他若相魏,秦魏交好,必然会威胁到楚国。大王若与齐国联合,推举甘茂做魏国相国,魏国若听从,魏秦关系必定恶化,两国会因此而更加倚重楚国!楚怀王是否采纳此策无从得知,但最终甘茂还是离开了齐国,前往魏国任职。 尽管甘茂在魏国度过了晚年,但他再也未能重现昔日的辉煌。为何甘茂在离开秦国后如此寂寂无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