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770年,周平王在郑、秦、晋、卫等诸侯的护卫下,将国都从镐京迁至洛邑,这一举动揭开了东周历史的新篇章。自此,春秋乱世正式拉开序幕。 很多熟悉历史的人都知道,从这一刻起,周天子的权威便如凤凰不再,频频被诸侯欺凌,威风不复往昔。为何一迁都,周天子就开始被诸侯欺负呢?实际上,这是一个典型的因果倒置。周朝的衰落并非因为周平王迁都,而是因为周朝自身日益衰微,才不得不迁都以图自保。事实上,这也并非周朝第一次迁都。
早在西周初期,周武王便已谋划迁都之事,他亲自选址,将洛邑定为未来都城。洛邑坐落在伊水与洛水之间,东有巍峨嵩山阻挡南来的商人,北临滔滔黄河,西有秦岭余脉崤山,西南环绕着熊耳山、伏牛山、嵩山等群峰,地势险要而又交通便利,周公旦曾慨叹:此天下之中,四方入贡,道里均,赞其为定都良地,并亲自主持城郭建设。 然而,西周初期虽然已经建成成周,南方淮夷威胁仍然存在,周王室一度难以舍弃镐京,洛邑只是陪都而已。更早的时候,西周也曾从镐京迁往槐里(今陕西咸阳兴平东南),可见迁都并非罕见之举。许多人误以为西周一直强盛,直到周平王时期才衰弱,实则不然。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周平王迁都与东周衰弱,是长期积累的结果,是西周由盛而衰的自然延续。 为了理解这段历史,我们可以简单梳理西周的衰落过程,从中不难看到许多值得反思的教训。周武王灭商后,西周在周成王、周康王时期迎来鼎盛,史称成康之治。然而,周康王二十五年(公元前996年)病逝,其子太子瑕继位,是为周昭王,成康之治宣告结束。 周昭王时期,西周已呈现王道微缺的迹象,各类天灾异象频发,国势由盛转衰。处理诸侯事务上,周昭王更是昏招连连。公元前982年,号称周礼尽在鲁的鲁国爆发政变,第四任国君鲁幽公被弟弟公子沸弑杀,公子沸自立为鲁魏公。令人震惊的是,号称最守周礼的鲁国竟发生弑君事件,这是对西周统治秩序的严重挑战。然而周昭王对此置若罔闻,既不出兵征讨,也不兴师问罪,结果鲁魏公稳坐国君之位长达五十年。这一开恶例,让诸侯纷纷效仿,西周秩序由此动荡不安。 更糟的是,周昭王三次伐楚均无大获,最后一次全军覆没,周昭王本人也在汉水阵亡,成为西周史上首位阵亡天子。这一死,使西周声威大减。继位的是太子满,即周穆王。据《史记》记载,周穆王继位时五十岁,在位五十五年,享年一百零五岁(虽真实性存疑),成为西周在位最长的君主。 周穆王是一位颇有作为的君主,内修德政,外讨不臣,使西周盛世又续一波。然而,他也是花钱能手,征战四方,游历昆仑,夜会西王母,耗费巨大。花钱、打仗、寻仙问道,周穆王几乎用尽国库之财,为继任者留下了难以承受的烂摊子。其子周共王继位后,西周国库空虚,势力日弱。为了赏罚分明,他不得不将都城附近土地分封诸侯,直辖地日渐缩小,收入锐减,形成恶性循环。 周共王试图自救,裁减军队、明法息民、推动土地私有化、对外以和平外交应对边境争端,然于日薄西山的西周,这些措施如杯水车薪。其子周懿王继位后,更显懦弱平庸,政治腐败,国势江河日下,西周首都镐京受少数民族威胁,最终在逼迫下迁至槐里,这是西周第一次被迫迁都,羞辱与无奈并存。 周孝王继位后,励精图治,中兴之志初露,他任用非子养马,造就了日后大名鼎鼎的秦国。可惜周孝王六年(公元前896年)驾崩,继位的周夷王才智平庸,性格懦弱,西周中兴势头戛然而止。周夷王听信谗言,乱杀大臣,诸侯开始不朝见天子,互相攻伐,王朝秩序大乱。周厉王继位时,虽有改革之心,却因残暴无道,引发民变,被迫逃亡晋国彘地。国人暴动后,召穆公、周定公共理朝政,号称共和,然而西戎趁机入侵,犬丘失守,西周元气大伤。共和十四年(前829年),周厉王在彘地去世,太子静继位,即周宣王。周宣王初期励贤任能、中兴王朝,但晚年独断专行、滥杀大臣,诸侯违抗频繁,对外用兵屡败,宣王中兴最终化为昙花一现。 周幽王继位后,贪腐沉湎,社会矛盾激化,天灾人祸叠加。为博宠妃褒姒一笑,烽火戏诸侯,妄行废嫡立庶,激怒申侯,终于公元前771年,申侯联合缯国、犬戎攻陷镐京,周幽王及太子被杀,西周灭亡。 西周灭亡后,周平王虽得诸侯支持东迁洛邑,建立东周,但二十年后才借晋文侯之力击杀周携王,结束二王并立的局面。东周自始便先天不足,诸侯不朝,王室依赖外援,政治与军事均受制于人。 综上,东周的衰弱乃西周由盛而衰、由衰而亡的延续,迁都只是历史洪流中的一环,非衰败的根源。王朝虚弱,已是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