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君侯,既不是西周时期公、侯、伯、子、男五等爵位中的侯爵,也不同于商鞅所创立的二十等军功爵中的一等列侯。它实际上是春秋战国时期各诸侯国内部为奖励功臣或安抚宗亲所采用的一种变相爵位制度。接下来,我们来仔细梳理其中的细节。 首先,来看西周时期的爵位体系,分为五等。
第一等是公爵。公,象征正直无私、善于治理百姓。所谓天下为公者,可称公,如分封于齐的太公望、鲁的周公辅、燕的召公奭等,皆为公爵。需要特别说明的是,太公望虽然为公爵,但齐国本为侯国,在齐恒公在世时,仍称其为齐侯。待齐恒公去世,为尊其功德,人们才尊称太公望为公。 第二等为侯爵。侯,意味着等待、顺从、迎候,意在顺应天道而行事。历史上有蔡侯、曾侯、虞侯等例,著名典故如《扁鹊见蔡桓公》,此类侯爵死后也可追封为公。侯爵朝见天子时需手持玉信圭,以示对天子的尊重与谨慎。 第三等是伯爵。伯,象征宽厚、善于顺应天时气候带领百姓耕作的长者,如井伯、荣伯、单伯等。伯爵朝见天子时,手持玉躬圭,寓意绝对服从天命与天子之令。 第四等为子爵。子爵一般为周王室较疏远诸侯国的君主,如楚、越、巴、邾、莒等国。 第五等是男爵,代表担当和责任。在史料中,仅见许国拥有男爵。 接着,是商鞅在秦国建立的二十等军功爵制度。 商鞅入秦后,为提高军队战斗力,设立了以人头论功、鼓励杀敌的爵禄体系,共分二十等:公士、上造、簪袅、不更、大夫、官大夫、公大夫、公乘、五大夫、左庶长、右庶长、左更、中更、右更、少上造、大上造(大良造)、驷车庶长、大庶长、关内侯、彻侯(汉武帝后避讳改为烈侯)。《秦始皇本纪》中提到,秦始皇巡视琅琊郡时,随行者中有列侯武城侯王离、列侯通武侯王贲,这里的列侯即属于商鞅二十等军功爵里的侯爵。 此外,《白起王翦列传》中记载,王翦每次出征,都会向秦始皇索要田园宅地。秦始皇打趣问:将军何忧贫乎?王翦回答:为天王将,终身不得封侯,故臣亦及时以请园池为子孙业耳。这里的侯,是西周五等爵中的侯爵,需裂土封侯。显然,秦始皇不可能实行封侯,王翦认怂,秦始皇便大笑而已。 再来看第三种——变相执行的封君爵位。 春秋战国时期,周天子实权逐渐丧失,各诸侯兼并战争频繁。为了奖励有功之臣、推动国家改革,封君制应运而生。它不仅推动了新的官僚制度建设,也缓和了世卿世禄制废止的冲击。封君制既可用于嘉奖功臣,也可安抚宗亲外戚,虽与西周分封制度有相似之处,却又独具特色。商君卫鞅、武安君白起、穰侯魏冉、文信侯吕不韦皆属此类君侯。 封君分两等:侯高于君。《赵世家》《秦始皇本纪》中记载,赵孝成王的第二任太子春平侯曾质任于秦国。赵孝成王去世后,秦国未立即释放春平侯,赵偃遂驱逐其势力,使悼襄王上位。赵国局势混乱时,秦始皇又将春平侯放回,希望兄弟争位再扰国政,但春平侯回国后认怂,最终被降为春平君。 《卫康叔世家》也记载,战国时期卫国经历两次贬号,先由公贬为侯,再降为君。秦昭襄王时期,穰侯魏冉拥有封地,武安君白起仅有封号。可见,侯高于君。 封君形式多样,如白起、吕不韦、商鞅、魏冉皆为有功之臣,先有官职,再封君侯。而嫪毐、楚国安陵君等,依靠宠幸或美色获封,未必有功。赵国平原君赵胜、齐国孟尝君田文、秦始皇弟长安君则为宗室封君,天生拥有特权,可先有爵位,再有官职。 战国时期,爵重于官,爵与官并不严格分开。拥有爵位者,便可参与朝廷决策;爵官兼有时,则权势更盛。例如吕不韦既为丞相公,又有侯爵,称相邦;穰侯魏冉四任秦相,也是相邦。秦武王时代,左相甘茂、右相严君樗里疾虽为丞相公,但权势有限,仍受国君约束。因此,当宗室封君任相国,国君无不心惊肉跳。孟尝君归封薛时,六万士人携家带口随从,临淄城一时寂静可感其号召力。魏安釐王对信陵君公子无忌亦如防贼般谨慎,可见封君之威望与权势之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