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熟悉明朝历史的人来说,会很容易发现一个颇为有趣的现象——明代高官中,江西籍的面孔格外显眼。在整个明朝,有过53人担任过首辅,其中江西人就有解缙、胡广、杨士奇等10位跻身其中。在阁臣的行列里,从永乐朝一直到崇祯朝,担任阁臣的共有164人,其中浙江人占了27人,而江西和江苏并列第二,各有22人。至于考取状元的人数,江西更是与浙江并列第一,各有19人。
仔细看这些数据,你会发现浙江人的整体表现略胜一筹,但民间却流传着朝士半江西的说法。这种说法的根源,其实在于明朝前期,江西人入仕的速度极快,且高居朝堂的比例非常高。洪武年间,选拔出的881位进士中,江西籍便有147位;到了建文年间,江西进士的比例更是达到了五分之一。最令人惊叹的是建文二年的殿试,当年的状元、榜眼、探花全是江西人,而且全都出自吉安府。更为夸张的是永乐二年的殿试,470名进士中,江西籍竟高达110人,占了四分之一!不仅前三名全是江西人,第4至第7名也是江西籍,这在整个中国科举史上可谓前所未有。 与此同时,明朝前期的内阁首辅,几乎一半时间都掌握在江西人手中,包括解缙、胡广、杨士奇、陈循、陈文、彭时。彭时之后,江西又陆续出现了费宏、夏言、严嵩等首辅人物。 然而,人怕出名,猪怕壮。这些江西人在朝堂上往往形成一个小圈子,自然引发了部分官员的不满。正德年间,一位因为江西人得罪过自己的吏部尚书,便联合大太监刘瑾向皇帝奏请:江西土俗,故多玩法,如李孜省、彭华、尹直等,多被物议。且其地乡试解额过多。他要求皇帝削减江西的乡试名额50个,并停止向江西人授予高官。不仅如此,他还提出宋朝因王安石、元朝因吴澄灭亡,不可再用江西人,令正德皇帝竟然批准了。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焦芳和刘瑾却为他们的故乡陕西增加了95个乡试名额。严嵩之后,江西人在朝堂上更显尴尬。万历年间的首辅张居正对江西人极为排斥,当年著名剧作家汤显祖也因为江西籍,在科举考试中被刷了下来。 从此,江西人在明朝担任首辅的情况几乎消失,只有刘一燝短暂地担任过首辅。阁臣和进士中江西人的数量也明显减少。这一变化,固然与焦芳、刘瑾、张居正三位大权在握者排斥江西人有关,同时也与当时经济重心转移和文风变化有着不可忽视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