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鸦片战争的结束,象征着中国社会半殖民地半封建化进程的进一步加深。在这场由英法联军发动的侵略战争中,清政府虽然曾尝试进行一定程度的抵抗,但随着战局的连连失利,慈禧太后很快便放弃了抵抗,随同咸丰皇帝仓皇逃离北京。那座曾经金碧辉煌、威仪森严的紫禁城,最终只能无奈地被拱手交给了英法联军。
虽然清政府在第二次鸦片战争中几乎未能组织几场有效的战斗,但在为数不多的抵抗行动中,仍有令人扼腕叹息的瞬间。其中最值得铭记的,当属八里桥之战。这场战斗的发生地是一座名不见经传的桥梁,人们之所以称之为八里桥,只是因为它距通州城约八里地。于是,这场战斗便沿用地名,冠以八里桥之战之名。 此前,大沽口之战的惨败让清军士气大受打击,也让八里桥这一地理节点的战略意义愈加突出。它不仅位于北京与天津之间,更是保卫北京城的关键所在。因此,清军统帅僧格林沁对这场战斗极为重视,他调动了满八旗和蒙八旗,共三万人,加上若干汉族步兵,总计五万人,分别布防在八里桥的东、南、西三方向。而北方,则是他们誓死守护的北京城。 1860年9月18日,英法联军在经历短暂的修整后,从天津城出发,沿河西而行,经张家湾时,发现了驻守的清军八旗部队。联军随即展开猛烈炮击,清军虽顽强抵抗,并尝试骑兵冲锋,但时代已非两百年前。面对现代化火器的铺天枪火,八旗骑兵纵使拼死冲锋,也无法突破联军阵线,更无力发动有效攻击。 眼见冲锋无果,僧格林沁果断放弃了张家湾与通州的守卫,全军退守八里桥,重新整顿阵型。英法联军占领通州和张家湾后,略作休整,再次北上,于八里桥遭遇早已严阵以待的八旗军。9月21日凌晨五点半,联军向八旗部队发起进攻。 在雅曼与科利诺的指挥下,三个法军炮兵连率先发动冲锋,随后英军及印度兵紧随其后,总计八千联军投入进攻。初期交锋中,由于低估了清军战斗力,联军一度被八旗骑兵冲破防线。然而,到早晨七点,英法联军调整战术,从东、西、南三面同时发起进攻。科利诺率领的法军第二旅主攻南路,而僧格林沁误判敌军重心,将大部队集中于西路,南路仅由胜保部镇守。 战斗瞬间打响,清军虽具部分火器,但数量稀少,八旗军大多只能凭借刀枪发起生死冲锋。血肉之躯一次次撞向敌阵,虽一度杀伤不少西路敌军,却难以扭转战局。南路的胜保部队则遭遇毁灭性打击,炮火下损失惨重。僧格林沁这才识破敌人真实意图,急令骑兵从西路突击南路敌阵,企图与胜保部形成夹击之势。 可惜,胜保部队未能等到援兵支援,兵败退至定福庄。僧格林沁随即与西路英军展开激战。上午九点,联军分兵作战,一路正面交锋,另一路从于家围后方包抄。面临腹背受敌,僧格林沁仍未下令撤退,而是挥舞黄旗,率部冲锋在前,这在清末八旗军中实属罕见,也让人重新看到昔日八旗血性的余光。 然而,再英勇的血性也难以抵挡悬殊的武器差距。从凌晨五点半到中午十二点,经过七个小时的激战,以满八旗和蒙八旗为主的清军全线崩溃。八旗骑兵用血肉之躯面对现代火炮发动自杀式冲锋,却未能挽回败局。最终,1860年9月21日,八里桥之战以清军惨败告终,五万清军中约三千人战死,而英法联军仅五人阵亡,差距之大令人震撼。虽然八里桥之战只是第二次鸦片战争的一部分,但在中国近代史上具有深远意义。清政府作为少数民族统治者,一直压制汉族官员,尤其是在军事领域,几乎所有统帅职位都由满族把持。然而,这场战败标志着满族最后名将僧格林沁的落幕。自此,清政府开始大规模启用汉族官员,以左宗棠、曾国藩为代表的汉族将领和军队,成为风雨飘摇之际拯救国家的中坚力量。自八里桥之后,汉族再次成为编织与捍卫救国梦想的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