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美国地理和人文有一定了解的人,几乎都会听说过拉丁裔美国人,也被称作西班牙裔美国人。在美国的族群划分中,拉丁裔通常不算作白人。这里的白人,特指欧洲裔白人,而拉丁裔被归类为少数族裔。如果以此统计,美国拉丁裔人口占总人口的16.9%,约有5300万,稳坐美国最大的少数族裔头衔。
对于大多数中国人而言,拉丁裔和白人之间的差别可能并不直观。毕竟亚裔和黑人在外貌上具有明显特征,而拉丁裔与白人的外貌相似,常令人困惑:为什么美国会刻意区分这两类人?西班牙人难道不是欧洲人吗? 其实,这是一个常见误解。在美国的语境中,西班牙裔并不直接等同于现代西班牙本土的人。设想一下,如果有少数西班牙人移居美国都市,他们使用英语,融入美国主流文化(以WASP,即盎格鲁-撒克逊白人新教徒为代表,这也是美国上流社会的主力群体),他们很可能会被视为白人。而现实中的美国西班牙裔,大多源自拉丁美洲。 美国的拉丁裔主要指从拉丁美洲移民或其后代,这些群体的文化特征与美国主流文化差异巨大:很多人以西班牙语为母语,信仰天主教,而且血统复杂,不单纯是欧洲血脉。历史上,欧洲殖民者与美洲原住民通婚,形成了梅斯蒂索人(Mestizos),这种混血族群在拉丁美洲广泛存在。相比之下,欧洲白人殖民美国的历史更短,两者几乎是完全不同的族群体系。 需要注意的是,拉丁裔与西班牙裔虽常被混淆,但严格区分还是有差别的:西班牙裔主要包括西班牙本土人和讲西班牙语的拉丁美洲人,不包括葡萄牙人和巴西人;拉丁裔则指祖籍为拉丁美洲的群体。而加勒比海地区,讲英语的群体如苏里南、圭亚那和伯利兹居民通常不算,讲法语的海地人则包含在内。总体而言,凡是受拉丁美洲文化影响且以西班牙语为主的人群,大致可归为拉丁裔。那么,为什么美国不把这些人归类为白人呢?历史原因至关重要。美国是移民国家,英语文化成为主流,而美国白人内部的血统来源多样,以德裔居多。早期欧洲移民已几乎完全融入英语文化,德裔、俄裔、法裔在日常生活中使用本族语言的现象几乎消失。然而西班牙语不同,因其广泛分布且人口集中,美国社会很难将讲西班牙语的群体同化为白人。 从外貌上看,拉丁裔也与典型白人存在差异。15世纪末,西班牙征服者与当地原住民女子通婚,产生了梅斯蒂索人,广泛分布于南至阿根廷、北至加利福尼亚的新西班牙地区,逐渐成为拉丁美洲的主体民族。美国1789年独立后,大规模向南扩张,侵占了墨西哥大片土地,原本居住在此的拉丁族群,除了少数因忠于墨西哥政府而回迁,绝大多数继续生活在美国境内,构成了今日美国拉丁裔族群的骨干。随后,随着美国实力增强和经济机会增加,大量南美人移居美国,尤其在边境地区,进一步扩大了拉丁裔人口。尽管美国仅新墨西哥州将西班牙语列为官方语言,但联邦、州及地方政府的许多公共服务和文档中,西班牙语广泛使用。 至于混血群体,美国历史上对白人身份有严格判断标准,这就引入了所谓的一滴血原则(one-drop rule)。最初,这条规则针对黑人:哪怕你体内只有一滴黑人血统,也会被判定为黑人,后来逐渐扩展到其他族裔——只要有一点有色人种血统,就不被视为白人。这一原则曾是赤裸裸的种族主义,但随着时代演进,表面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政治正确下的尊重少数族裔,仍然在一定程度上沿袭了当初的逻辑。 因此,无论源于历史偏见,还是遵循政治正确,美国社会普遍认可这一族群划分原则。例如,奥巴马被普遍认定为黑人,尽管他的母系血统为白人。如今,只要有其他族裔血统存在,混血者通常不被认定为白人,这也成为美国族群认同的重要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