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董保存狄敏 1983年秋天,济南的天空带着一丝凉意,总政治部安排济南军区召开基层政治工作座谈会。时任总政治部主任的余秋里专程赶来,坐在会议室里,目光仔细扫过每一位汇报工作的野战军军政主官。他认真倾听每个人的发言,眉头微微舒展,又时而点头。在众多汇报者中,六十七军政委周克玉的发言格外引人注目。那时,周克玉年仅54岁,他的语言朴实而生动,没有任何空洞的套话。他用具体鲜活的实例,把新时期以来野战军部队基层政治工作的现状、问题和亮点讲得清晰透彻,余秋里听得心中暗暗称赞。会议间隙,他便向济南军区政委陈仁洪打听周克玉的工作经历和个人素质,得到的答复让他十分满意。随后六七天,余秋里亲自到六十七军做专题调研,要求周克玉全程参与,这实际上是在观察和考察这个年轻有为的干部。 9月下旬,余秋里又一次主持召开基层工作座谈会,地点在山东东营。济南、南京、北京三大军区,以及军事学院、政治学院的负责人,部分军师主官和基层政治干部都出席了会议。会上,他安排周克玉作大会发言,介绍六十七军整党试点的情况。当他把话筒推到周克玉面前时,只淡淡说道:不要稿子,好好讲,放开讲。周克玉脱稿发言,条理清晰、滔滔不绝,将全党全军的整党工作如何落实到基层连队解释得头头是道,引来与会者一致称赞。余秋里多次点头,并时不时插话交流。会议结束后,他与分管干部工作的领导同志讨论军以下干部年轻化问题,明确要求干部部门对这个政委进行全面考核。 1984年10月,周克玉正在惠民地区参加演习,突然接到通知,要他第二天立即返回济南开会。到军区后,陈仁洪微笑着对他说:你的工作要动一动了,要祝贺你啊!明天你就到北京,到总政治部报到。周克玉心中一震,有些不敢相信,急忙问:到总政治部做什么?陈仁洪耸耸肩,具体干什么我也不清楚,到了总政,首长会跟你谈的,肯定是在总政机关工作。 能够到全军政治工作的核心机关工作,让周克玉既激动又紧张。心里暗自盘算:这是一副沉重的担子,我能胜任吗?能在余秋里主任身边做好工作吗?消息传开,同事和战友们纷纷前来祝贺。有的说:余主任很器重你,把你选到总政,肯定是重任。有人闹着要喝喜酒庆祝,也有人提醒他:到北京报到,应该给余主任带个见面礼。 周克玉思来想去,送礼的选择让他纠结。有人建议带贵重礼品,有人说余秋里喜欢茅台酒,劝他带两瓶;管理处的同事建议带山东特产。但他心里觉得都不合适:送一堆特产显得太俗气,送烟酒也不妥,何况余主任正在推广十不准的基层工作方针,怕挨训。最后,他选择了一个山东烧制的典雅大方的陶制笔筒,既体现心意,又得体大方。 周克玉带着笔筒到了北京,住进了总政西直门招待所。当天晚上,他接到通知,第二天余秋里主任要找他谈话。旃檀寺总政办公楼里,周克玉见到了余秋里。谈话简短而直接:克玉,把你调来做主任助理,有同志说,这样是不是太快了,本想让你到军区当副政委。我说,不用,就到总政来,当部长不行,副主任也不行,就做主任助理。三个月后看行不行,行就留下,不行就回去。从这一天起,总政领导职务中,第一次出现了主任助理这一岗位。三个月后,中央军委任命周克玉为总政治部常务副主任。 多年后,回忆起这段经历,周克玉仍心潮澎湃。他说:我和余主任没有历史渊源,也没有私人关系。他对我的提拔完全是出于工作需要,按组织程序办的。按常情,我应该感激余主任。说来也好笑,我送给余主任的见面礼,就是一个价值几十元的陶制笔筒。他接过仔细端详,敲了敲,说很好,我喜欢,就放在桌上。这就是那个年代的风气,也是那个时候的上下级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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