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时期,赵国曾两次尝试绕过函谷关进攻秦国,然而命运似乎总与他们开着残酷的玩笑。第一次,赵国试图单独行动,却因突发变故而中途夭折;第二次,赵国联合五国联军进攻,虽一度逼近咸阳,但最终不得不仓皇撤退。这两次尝试,让我们明白了一个道理:为何合纵诸侯在大多数情况下,还是傻乎乎地走函谷关。 第一次策划,始于赵武灵王的雄心壮志。赵武灵王推行胡服骑射之后,赵国迅速崛起,攻灭中山,西略胡地,国力大增。攻取云中、九原,甚至榆中地区之后,他萌生了从云中、九原直南袭秦的宏大设想。为了筹备这一计划,赵武灵王甚至将王位传给了王子何,自号主父,全力投入军事布局。
沿途经过内蒙古、甘肃、陕北,当时游牧民族活跃异常。早在前306年,赵武灵王亲自率骑兵出遗遗之门(今陕西榆林西北),西略胡地,打服林胡王并统帅其军队。前297年,他巡视边界,与楼烦王相会于西河(今黄河南段),招致兵力。赵武灵王凭借胡服骑射的骑兵实力和游牧军队的整合能力,具备了长途奔袭、迅速进攻关中地区的条件。 此外,他巧妙地冒充赵国使者出使秦国,观察山川形势、摸清秦昭王性情,为未来的袭击做足准备。秦昭王得知主父亲自来访,震惊万分。然而,就在赵武灵王准备就绪时,沙丘之变突发,他被活活饿死,精心筹划的进攻计划顷刻化为泡影。 赵武灵王选择的进军路线,后来确实成为威胁关中的重要通道。西汉时期,即便长城已建,河南地的匈奴仍能数日内威胁长安。满清时期李自成也曾以类似路线会合蒙古军。这条路线的问题有二:一是迂回漫长,途经游牧区,传统中原军难以依此制造战机,唯有游牧化部队可行;二是依赖骑兵奔袭,攻城能力有限,持续作战力不足,仅能作辅攻而难以独立成事。但赵武灵王似乎可以解决这些难题,其统合游牧民族军队的能力,使得长途迂回的军力问题得到保障。 在外交上,赵武灵王同样高明。他先请求秦昭王驱逐孟尝君,引发秦齐交恶;又佯装与秦结盟,形成秦赵宋三国联合抗齐韩魏的局面。一番操作后,天下格局对赵国空前有利。前297年,赵武灵王会楼烦王,招兵齐备;前296年,孟尝君主持齐、韩、魏三国伐秦,突破函谷关,迫使秦国割地求和。似乎所有问题都被赵武灵王巧妙解决。然而,前295年的沙丘之变,让他陨落,赵国虽仍保持中原强势,但对西北游牧地区的掌控大为减弱,李牧之后,只能防守雁门,再也无法恢复赵武灵王的局面。机会,从此不再。第二次策划,则是前241年,由赵将庞煖主帅,五国联合出兵,距离秦始皇统一天下仅剩20年。这是山东诸国的最后合纵,也是最后一次挣扎。庞煖判断,历次攻秦受挫于函谷关,不如绕道蒲阪,迂回入关。这次迂回出乎秦国意料,联军逼近今日陕西临潼地区,几乎触及咸阳。然而,剧情却异常奇葩——楚军听说秦欲袭击,自行撤退,其他诸国也相继撤兵。辛苦奔袭数百里,最终未一战而折返,气愤的联军转而攻打齐国,攻下饶安。 路线分析显示,这条迂回路线在后来屡为兵家所用,如曹操与马超之战,李渊反隋等,均取此路直入关中。但对实力要求极高,若实力不足,补给线易被截断,全军覆灭。五国联军实力不均,统一指挥缺失,一旦有国不敢冒险,整个计划便无法执行。于是,虽然从地图上看,函谷关并非唯一选择,但在当时复杂的诸侯环境下,选择最安全、风险最低的函谷关,成为了最常见的策略。 赵国的两次尝试,折射出战国时期纵横捭阖的残酷现实:即便有雄才大略,也难逃命运多舛;即便有战略机遇,亦难以克服政治和军事上的限制。函谷关,因其险要与战略地位,最终成为合纵诸侯无法绕开的必经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