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刘备心里清楚,不敢过分得罪袁术,所以当关羽面对纪灵时,他的刀下自有分寸,留了一手;而张飞出手时,情势已完全不同——袁术已成天下公敌,他自然毫不手软。众所周知,三国名将的排位大致是:一吕二赵三典韦,四关五马六张飞,七褚八黄九姜维。看看关羽的战绩就明白了,他擅长马快突袭,擅于短兵相接的突击战,但面对真正的对等硬碰硬,他未必占优势。
关羽选择放水,这点我个人并不同意。首先,战场上刀枪无眼,其次,关羽自己还说过:只见纪灵出来决个雌雄,说明他本意是比试高下,而不是怜惜。再者,关羽后来毫不留情地斩了荀正。大将一般不会随意杀副将,难道关羽杀副将就随意了?曹操调兵遣将,副将中可不乏顶尖勇将。关羽考虑周全,手下留情,怕杀人后留下隐患,所以他的真实实力并未完全显现。而张飞则毫不顾忌,他的出手更能体现战力的真实水平。 许多人认为张飞比关羽更厉害,这我很赞同。试问,张飞从不畏惧吕布,而关羽呢?可能还真比不上张飞。当关羽诛杀颜良文丑之后,他曾向曹操高傲地说:吾弟张翼德,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也。这是关羽本人对张飞实力的承认,也是骄傲之中含着坦诚的事实。 纪灵对关羽和张飞单打独斗的情况,许多作者和评论者都没看明白。实际上,纪灵是在袁术集团即将崩溃、人心惶恐时战死的,他的战力已无法与巅峰时期相提并论。仔细看《三国演义》,张飞是唯一三次与吕布交手而未败的武将,且吕布还骑着赤兔马加成!其他所谓打败吕布的说法,多半带有个人偏见。张飞几乎挑战过三国所有一流武将,而且大多数都未尝败绩。张飞也承受过最多的围攻——曾一度被许褚、徐晃、张辽、张郃、夏侯惇、曹仁、李典八将死拼,仍能全身而退,这其中的胆识与力量可见一斑。 为什么会这样?这与文丑的经历类似。文丑在杀死几名将领后,又与公孙赞比试,经历了十余合才分胜负;随后追击时遇到赵云,又大战五六十合不分胜负。在与徐晃、张辽的交手中,二人都曾败于文丑。可当他遇上关羽时,却没打几个回合就被斩下马,这说明了一个事实:关羽三十合拿不下纪灵,而张飞十合能杀死纪灵,其中还掺杂了运气因素。 张飞就是三国的平头哥,谁都敢上,战必死拼。关羽则稍显理智,比较稳健。吕布固然厉害,但最怕冒死,为了给主公留下勇武印象,他才拼尽全力;平日里,他更想自主,不愿再为他人卖命。吕布不像蜀国的某些将领那样视女人如衣物,他每次逃跑都带上家小,哪怕身处险境也考虑家人的安全,甚至有投降的想法。所谓假打根本不存在。刘备第一次讨伐袁术时,袁术反而反击,派纪灵率十万大军迎战,正值兵锋最盛、纪灵胆气最足之时,他顶住了关羽三十回合的进攻。若换成张飞,纪灵大概也能撑二三十回合。然而此时纪灵正处于逃命状态,人马疲惫,粮草匮乏,主公袁术无粮可供,他自然无法发挥巅峰战力,更别说连续十合的战斗了。 这其实很正常,如同下棋。A常胜B,却遇C头疼,总是败;B虽打不过A,但对C却游刃有余,轻松取胜。这是连环套,竞技和战争中常见的规律。关羽与张飞战平手的往事,已经是多年以前的事了。关羽当时战纪灵,依靠马快与丰富实战经验的硬实力,而张飞与纪灵交手时,已是更为成熟的张飞,力道更加雄厚,矛头略长于常规,战斗中对敌知己知彼,胜算更大。张飞还有一种亮剑精神,无惧死亡,敢拼命,这种气势正值当年,别说纪灵,就算吕布复出,也未必能立刻胜他。 罗贯中让他们比拼多少回合,就写多少回合,管不得前后矛盾。罗没想到后人如此钻牛角尖,用小说里的细节争长论短。罗在地下偷笑也罢,他明白历史无法改变,即便口舌上诋毁曹魏,最多也只是无伤大雅。即便孙权杀了华雄记载在关键时刻,也不过是文字游戏而已。现代人如何分析,也只能是苍白无力的推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