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上究竟有没有穿越者?这个问题至今仍没有明确的答案。受无数科幻作品的熏陶,人们总喜欢在历史中寻找穿越者的影子。王莽便常被拿来讨论。支持这一观点的人,主要有两类依据:一是考古发掘显示,他生活的时代出土了许多与现代人使用的物品颇为相似;二是他在位期间推行的政策,与现代民生理念有某些惊人的契合。然而,从现代科学的角度来看,穿越者并不存在。王莽不过是一位理想主义的儒生,他的行为和思想,完全可以用历史背景和个人性格来解释。
王莽无疑是一个幸运儿,他生于当时的显赫家族——王氏家族。姑妈王政君是汉元帝的皇后,使得王家一度权倾朝野。然而,身为外戚家族的王莽,生活却并不奢华顺遂。早年父亲去世,兄长也早早离世,他侍奉母亲与嫂子,抚养自己的侄子。生活中,他简朴而低调,处事清净;为人谦和,勤奋好学,严谨治学,对叔伯行礼周到,外出常礼遇贤士,以高风亮节自持。相比之下,那些奢靡挥霍、行为乖张的族人,王莽俨然是个异类。 阳朔三年,年仅二十四岁的王莽入朝为官。凭借早年在民间和学界积累的名声,他对王家的掌门人——伯父王凤表现得恭敬有礼,最终获得王凤生前的信任与推荐。王凤临终时,还曾嘱咐王政君上书皇帝,力荐王莽。随后,朝廷中不少大臣也看重他的才德,上书为其说好话。终于在永始元年,年仅三十的王莽被封为新都侯,而他日后建立的新王朝国号,便源自这一封号。 不久之后,大司马王根病重,极力推荐王莽接任大司马,成为三公之一。尽管身居高位,王莽依然保持一贯作风:礼贤下士,尊重长辈,生活简朴清廉。他将俸禄分给门客和平民,甚至将马车卖掉,用于救济百姓。当官员探望他母亲时,看到一个衣着简陋的人,以为是仆从,却发现那是王莽本人。凭借这些高风亮节,王莽赢得了朝野一致赞誉。 元寿二年,汉哀帝去世,未留子嗣。太后王政君迅速掌握传国玉玺,将极大权力交予王莽,同时扶持九岁的汉平帝登基。掌握大权后,王莽以雷霆手段打击异己,排斥那些不顺从的人,培植自己的党羽,任用亲信。在平时,他正襟危坐,威严不怒,但每当面临更大权力时,他的党羽便会上书太皇太后王政君,王莽则会痛哭磕头,表示拒绝。几番周折,他最终接受了不可推辞的责任。 在朝堂上,王莽沉稳严谨;对平民,他则积极推行恩惠政策。他建议王政君生活简朴,自身捐出百万钱财,每逢灾荒亲自带头吃素,以示同情百姓。其一系列惠民举措,使民间对他充满好感,视其为仁者典范。 随着王莽权势日渐膨胀,公元九年,他迫使王政君交出传国玉玺,并接受孺子婴禅让称帝,建立新朝,改国号为新。随即,他推行托古改制,狂热崇尚儒家学说,认为所有政策必须以古代礼制为依据。他坚信,只要回到古代礼治时代,天下便可太平。然而,这些理想化政策未能解决西汉末年的根本问题,百姓生活困苦,加之外征频繁,最终爆发绿林、赤眉起义,新朝迅速覆灭。自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以来,儒家逐渐成为士大夫阶级主流。受教育的儒生饱读诗书,才德兼备,进入权力中心无疑对社会有正面影响。然而,儒家思想的盛行也意味着多元化思想时代的终结。思想单一容易滋生权力膨胀,部分儒生渴望建立由儒家掌控的理想国。历史上虽有明君喜爱儒学、拜大儒为师,但无一例外,他们并未单凭儒学治国,因为他们深知,儒家思想过于理想化,无法解决实际问题,只能作为道德与思想约束的工具存在。 王莽从小便随沛郡陈参研习《仪礼》,治国政策多受古代儒学启发。无可否认,当时大量儒生支持王莽,甚至违背古代臣为君纲的礼制。孔子的后裔孔光便是王莽坚定的支持者,绝大多数儒生亦力挺他。如果王莽成功,他或将被后世儒生尊为尧舜般的圣贤。 彼时汉朝腐败,民生困苦。儒家即便依附皇权,也想寻求生存之道。王莽年轻时的行为,完全契合儒家心目中大贤的标准。即便掌握大权,他仍保持儒生风范,颁布政策宣扬礼教文化。与皇帝相比,这样的儒生一旦当政,便有可能实现儒家以礼教治天下的愿景。 因此,王莽登基后,推行一系列政策:废除土地买卖,实行王田制,均分天下耕地;废除奴婢买卖;实行盐、酒、铁专卖,收归山川水泽与矿产资源国有;由政府替代民间资本,提供低息借贷;货币改革频繁。这些政策无一例外体现了儒家大同理想的追求。 然而,这些政策是否切实可行?答案显然是否定的。政策过于理想化,不符合社会规律,尤其是货币改革多次更改,使百姓无法适应,严重破坏了市场秩序。王莽称帝,本身仍代表封建阶级利益,他的手下多为旧汉官员,虽想改革,却非彻底革命,百姓实际受益甚微。随着复古措施增加,官员对民欺压手段愈发花样百出,最终引发民变。 最终,这便是老生常谈的书生误国。王莽及其团队深受书本影响,缺乏实战经验。历史显示,开国君主无一不是在刀山火海中历练,与军队、民众紧密接触,深知百姓所需与前朝灭亡原因,治国依赖经验而非单纯书本。书生治国,只会陷入托古改制的狂热,以陈旧思想束缚国家,使其失去活力,最终被新势力取代。 从这一历史进程可见,单凭儒家思想治国终归行不通。儒生的理想,不过是遥不可及的幻想。王莽,只是一位被历史洪流推上舞台的有理想儒生。他的悲哀不在于所作所为,而在于无论行动与否,结果都无法改变历史。如果王政君早逝,王莽失去权力靠山,他或许只是高官,以学识成为大儒,受儒家尊重。然而,他成为了皇帝,一个祸乱天下的帝王,社会秩序崩坏,无数百姓流离失所,哀嚎遍野,战乱不休,受伤的永远是普通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