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米·卡特国葬现场,五位仍然健在的美国前后任总统——小布什、克林顿、奥巴马、拜登以及特朗普齐聚一堂。这一幕看上去庄重和谐,几位政治人物握手、微笑、交谈,仿佛美国政坛的恩怨都已经随着岁月烟消云散。 但如果真的相信他们之间没有矛盾,甚至没有激烈冲突,那无疑是对美国政治运行逻辑的一种误读。 在公众场合保持体面,是政治人物的基本素养。尤其是在这种象征国家团结的重大仪式上,即便彼此之间存在深刻分歧,也必须展现出克制和礼仪。他们面对镜头时的一团和气,更多是一种政治表演,一种制度要求下的“必须如此”。 不过,有一张照片,反而更能说明美国政治背后的真实结构。 那是老布什总统生日时的合影。照片中,除了老布什本人,还有小布什夫妇、克林顿夫妇以及奥巴马夫妇。 两位共和党总统,两位民主党总统,同框出现,看起来像是一幅美国两党团结的象征画面。但从另一个角度看,这张照片也代表着美国长期存在的一种政治生态——由老布什时代逐渐形成的跨党派建制力量,以及由克林顿时代开启、奥巴马时期进一步扩张的多元文化政治理念,在华盛顿权力中心交织成一张庞大的网络。 特朗普口中的“华盛顿沼泽”,指的正是这种长期盘踞于首都政治体系中的建制力量。 这股力量并不简单属于某一个党派,而是由民主党进步派、共和党建制派以及各种利益集团共同组成。他们在很多问题上立场不同,但在维护传统政治运行方式方面,却有着惊人的一致性。
2018年麦凯恩葬礼上,小布什和奥巴马发表悼词。表面上,两人的讲话是在追忆逝者,但在当时的政治背景下,外界普遍认为,他们实际上也借这个场合表达了对特朗普政治路线的不满。 这背后的根源,与美国政治过去几十年的变化密切相关。 小布什虽然挂着共和党总统的标签,但其执政理念与传统保守派存在不少距离,这也给了奥巴马崛起的机会。而奥巴马后来推行的政治路线,更是与传统美国政治模式产生了明显区别。 这既与他的成长经历有关,也与他年轻时期接触到的一些社会运动思潮有关。 奥巴马早年的政治成长轨迹,一直伴随着美国左翼社会运动的影响。 20世纪美国激进左翼组织“地下气象员”的一些核心人物,在后来进入大学、社会组织等领域,继续传播他们的政治理念。其中,比尔·艾尔斯便是其中具有争议的人物之一。 艾尔斯后来进入教育领域,在芝加哥从事所谓“教育改革”工作。他曾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对过去采取暴力行动并不后悔,甚至认为当年的行动“不够”。 他的妻子多恩同样是“地下气象员”的重要成员。 这对夫妇后来成为奥巴马在芝加哥时期的重要社会关系。他们与奥巴马相识,并在社会组织活动中给予其影响和帮助。奥巴马也正是在这一时期,逐渐从社区组织者走向政治舞台。 从那以后,他的人生轨迹开始发生巨大变化。 十年之后,他登上美国总统宝座,成为美国历史上第一位非洲裔总统。 除了艾尔斯之外,奥巴马政治思想形成过程中,还受到一些社会理论和组织模式的影响。 其中,索尔·阿林斯基的社区组织理论,被认为对奥巴马早期社会活动产生过重要影响。 阿林斯基主张通过基层组织、社区动员和政治行动改变社会结构。这套方法后来被许多美国民主党政治人物借鉴。 希拉里·克林顿同样受到阿林斯基思想影响。年轻时期,她曾专门研究阿林斯基的组织模式,并撰写相关论文。 她认为,政治斗争不仅可以通过外部抗争完成,也可以进入既有制度内部,通过制度本身推动改变。 因此,在一些批评者看来,奥巴马和希拉里代表了一种新的政治路径:进入美国传统权力体系内部,再通过掌握权力推动社会方向转变。 从欧洲左翼思想传统,到美国社会运动,再到民主党新一代政治人物,这条思想传递链条,在美国政治史上留下了深刻痕迹。 支持者认为,这是社会进步的过程;批评者则认为,这是美国传统价值被逐渐改变的过程。 而奥巴马执政时期,正是这一政治方向最明显扩张的阶段。 奥巴马上台后,推动了一系列围绕身份、种族、文化的政策讨论。 他的支持者认为,美国长期存在种族不平等问题,需要通过政策调整弥补历史留下的差距。 而反对者则认为,这种政治逐渐从追求平等转向强调身份区别,使美国社会越来越按照肤色、性别、族群划分阵营。 从大学招生,到企业招聘,再到文化产业,美国社会围绕“身份政治”的争论不断扩大。 一些批评者认为,在这种环境下,社会评价标准逐渐从个人能力转向群体身份,美国传统的个人主义理念受到冲击。 与此同时,围绕种族、性别、性取向等议题的文化争论,也越来越成为美国政治斗争的核心。 支持者认为这是包容和进步,反对者则认为这是政治正确过度扩张。 双方的分歧越来越深,美国社会也因此出现更加明显的撕裂。 在奥巴马八年执政期间,美国政治文化发生了巨大变化。 同性婚姻合法化、跨性别权益讨论、移民政策调整等议题,都成为美国社会争议最激烈的问题。 对于支持者来说,这些变化代表美国更加开放、多元;而对于保守派而言,这些变化则意味着传统价值体系受到挑战。 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特朗普在2016年大选中提出“美国优先”的口号。 这一口号迅速获得大量基层选民支持。 许多普通美国人认为,他们长期被华盛顿精英忽视,他们关心的就业、制造业、生活成本、安全问题,并没有得到足够重视。 特朗普的崛起,本质上就是一次针对美国政治精英体系的反弹。 然而,特朗普进入白宫之后,面对的却是来自各方的巨大阻力。 媒体批评、司法调查、政治斗争不断围绕着他的政府展开。 在特朗普支持者看来,这是华盛顿建制力量试图阻止一场政治变革。 最终,四年之后,民主党重新夺回白宫,拜登政府上台。 而奥巴马虽然卸任总统,却并没有真正离开美国政治中心。 与多数美国总统离任后逐渐淡出不同,奥巴马依然保持高度政治影响力。 一些批评者认为,他仍然通过民主党内部网络影响重大政治决策。 2016年总统大选期间,拜登原本有意参选,但最终民主党选择支持希拉里挑战特朗普。 这也被认为影响了拜登与奥巴马之间的关系。 到了2020年民主党初选阶段,奥巴马依然对拜登是否参选持保留态度。 然而拜登最终坚持下来,并成功赢得总统职位。 但到了2024年大选前夕,民主党内部再次出现巨大变化。 拜登最终退出竞选,而哈里斯成为民主党新的候选人。 在一些分析人士看来,如果哈里斯获胜,将意味着奥巴马政治路线的延续。 但最终,哈里斯败选。 这场失败,不仅属于哈里斯个人,也代表着民主党过去几年政治路线的一次重大挫折。 许多美国选民开始反思,过度强调身份、文化标签以及政治正确,是否真正解决了普通人的现实问题。 特朗普的再次胜利,被支持者视为传统价值和现实主义政治的回归。 他们认为,美国社会正在重新寻找一种更加关注经济、就业、安全和国家利益的方向。 当然,对于美国政治未来的发展,不同阵营仍有完全不同的解释。 支持特朗普的人认为,这是一次纠偏,是美国重新找回自身道路的机会。而反对者则认为,这是美国社会进一步分裂的表现。 但无论如何,奥巴马时代留下的政治遗产,以及特朗普带来的政治冲击,都已经深刻改变了美国。 美国政治的下一阶段,将继续围绕一个核心问题展开: 这个国家究竟应该走向更加多元化的身份政治,还是回归更加传统的国家认同? 正如特朗普胜选演讲中所说: “这是美国的黄金时代,这是历史上最伟大的政治运动,我会帮助这个国家疗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