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常拿诸葛亮与汉初三杰相比，说来说去，总觉得他差了一口气。小时候读三国，我也曾为出师未捷身先死掉过泪。可后来翻开史书，把萧何、张良、韩信的事迹一桩桩摆出来，才慢慢咂摸出滋味来——有些差距，不是靠鞠躬尽瘁就能填平的。 先说萧何与诸葛亮。刘邦和项羽打了五年，从项羽自封西楚霸王，到他在乌江边抹了脖子，这五年里，汉军几乎没断过粮。你想想，前方刘邦在荥阳硬扛项羽，后方韩信又带着人马去偷人家地盘，几十万张嘴要吃饭，刀枪要打造，战马要喂草料，哪一样不需要人张罗？萧何就是把这一摊子事全扛了下来。他坐镇关中，粮草源源不断运往前线，兵员越补越多，仿佛变戏法一样。汉军能撑到最后，萧何是那个稳住底盘的人。

再看诸葛亮呢？刘备死后，刘禅接手四川，诸葛亮自己都叹气，说益州疲弊。这话不是谦虚，是真穷。他五次北伐，每次都是进两步退三步，打着打着粮草断了，只好灰溜溜撤回来。粮草，又是粮草。萧何能让前线从不缺粮，诸葛亮却让粮食卡住了脖子。这其中的差距，光靠天意二字，怕是说不过去。 再说用人。萧何月下追韩信，那是传了多少年的美谈。当初韩信不过是个无名小卒，没战绩，没名声，跟萧何也谈不上深交。可萧何认准了这个人，居然敢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去保举他，硬是让刘邦筑坛拜将。这一赌，赌出了一个大汉王朝。反观诸葛亮，马谡跟了他多少年？他对马谡的本事该是了如指掌才是。可偏偏在街亭那么要命的地方，他把重任托付给了马谡。结果呢？街亭一丢，北伐全盘皆输。这就不是时运的问题了，是看人的眼光出了问题。

接下来是张良与诸葛亮。张良这个人，年轻时血气方刚，一介书生就敢雇刺客去博浪沙砸秦始皇的车。虽然没有成功，却能全身而退，这份胆气机敏，不是谁都有的。后来他跟在刘邦身边，出谋划策，号称帝师。鸿门宴上，他帮着刘邦和范增斗心眼；又设下计谋，把项羽的注意力引到齐国去；后来献上下邑之谋，给刘邦定下统一天下的路线；还能游说韩信出兵夹击项羽。这一桩桩一件件，谋略之深，出手之快，真当得起奇谋百出、纵横捭阖八个字。更难得的是，晚年他卷进立太子的风波，事情办完，拍拍袖子就走，功成身退，干净利落。 诸葛亮呢？陈寿说他奇谋为短，这话不是没道理。他在《草庐对》里定下的策略，既要占荆州，又要交好东吴。可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东吴对荆州虎视眈眈，不是你说友好就友好的。刘备借了荆州不还，人家迟早要翻脸。结果荆州丢了，整个战略成了泡影。诸葛亮在关键时刻，该谨慎的时候反倒大意了——马谡守街亭，李严督粮草，这两件事没一件做得妥帖，棋局好端端就崩了。可到了该放手一搏的时候，他反倒缩了回去，不敢跟司马懿硬碰硬，只能耗着，指望自己活得比对方长。结果呢？他没耗过司马懿，病死在五丈原。

最后说说韩信与诸葛亮。韩信早年受过胯下之辱，受辱不是终点，他忍下了那口气，转身投军去了。先在项羽营里不受重用，后来跑到刘邦这边，一步登天，登台拜将。他打仗从来不含糊：出险塞，定三秦，过黄河奇袭灭魏，背水一战灭赵，在齐国大败龙且，最后垓下一战，十面埋伏，把项羽围得水泄不通，逼得楚霸王自刎。这交手，每一剑都直指要害，不给对手喘息的机会，也不给对手翻盘的可能。一辈子没打过败仗，这才是真正的名将风范。 诸葛亮南征回来，大军刚走，南蛮又反了。他北伐时，一会儿进攻，一会儿撤退；撤了又进，进了又撤，来来回回地折腾。每一次都给司马懿留下休整的时间，留下反击的余地。最后司马懿没被拖垮，诸葛亮自己先倒下了。

这么说下来，我心里那点意难平反倒慢慢释然了。诸葛亮确实是个忠臣，是个能臣，但要说他比肩萧何、张良、韩信，实在勉强。汉初三杰各有过人的长板：萧何稳得住后方，张良知进退，韩信敢打能赢。诸葛亮却总是在关键时刻差一点火候——粮食、用人、决断，一样样都露了怯。这不是贬低他的伟大，只是想说，有些历史人物，硬放在同一个天平上，真的高下立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