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子曰：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孙子兵法.始计篇》

春秋末年的军事家孙武认为：建设一支有战斗力的军队，对于保障一个国家长治久安是大有裨益的。孙武的《孙子兵法》得到了后世的广泛认可，他本人被誉为“兵家至圣”，他的许多军事观念是科学的、富有前瞻性的。但春秋时期传统的战争观念，却更讲究“仁义”，宋襄公泓水之战的惨败，使得战争观念由传统的“仁义”向新兴的“诡道”进行转变，实践再一次战胜了墨守成规的陈腐观念。

春秋之前的列阵而战

牧野洋洋，檀车煌煌，驷騵彭彭。维师尚父，时维鹰扬。凉彼武王，肆伐大商，会朝清明。——《诗经.大雅.大明》

商周时代和春秋时期都特别推崇列阵而战，就像武王伐纣时一样，大张旗鼓的进行阵战。此时期的战争不讲究谋略、计谋，变数较少，取胜一方主要依靠的是士气、人数、装备、战车等硬性指标。因此春秋前中期及商周时代，对于“礼义”看的特别重，诸侯认为占据了大义，士兵就会奋勇当先、竭力死战，对取得战争胜利有关键性作用。

宋襄公就是一位以仁义君子自居的诸侯，面对春秋时期战争方式多样化的趋势，他不思效仿、创新。反而墨守成规，过分鼓吹“礼义之师”，他认为无论何等状况“礼义”都是不可以丢弃的。泓水之战就是宋襄公为代表的“礼义之师”，与引进新的战争观念的楚军的一场对决。

泓水之战的起因与宋楚双方力量的对比

宋襄公辞齐归国，谓群臣曰：“齐桓公威霸诸侯，未死之日，曾以太子大事托我，今桓公死，齐国果乱，吾动数万之兵，斩无亏，枭易牙，定齐君之位，名动诸侯。今吾欲继齐桓，会诸侯，以图霸，卿等以为何如”？

宋襄公能成为春秋霸主之一，依靠的是齐桓公死后，派兵护送齐孝公继位取得的名声。因此宋襄公虽然是春秋五霸之一，但宋国的军事实力并不强，是弱于楚国的。南方的楚国则相反，是一个“实力派”：土地辽阔，甲兵强盛，名气反而不如宋国，有逐鹿中原之心。意图北上的楚国，与宋国产生了冲突，就有了一次诸侯会盟。

宋襄公试图在诸侯会盟中，利用名声和礼义打压楚国，齐国、鲁国也受邀会盟。宋襄公过分相信会盟的作用，而忽视宋国与楚国实力强弱对比，也第一次尝到了“恪守礼义”的苦果。公子目夷劝说宋襄公带领护卫参加会盟，宋襄公则认定轻装简行才能彰显自己的气度与仁义。会盟之上，楚成王命令甲士擒下了宋襄公，同时发动楚军进攻宋国。子鱼率领宋军据城死守，楚军难以破城，最后由鲁僖公调和，楚成王释放了宋襄公。

宋襄公回到宋国之后，觉得受了奇耻大辱，不思富民强国，竟然出兵攻打郑国出气。郑国是楚国的附庸，楚成王决定出兵进攻宋国，解救郑国的危机。在泓水宋军与楚军相遇，相比之下：楚军的人数、战力、装备都要强于宋国，但是宋国坚守北岸，占据地利优势。

泓水之战的经过及结果

由于楚国是进攻方，所以宋军早早就在泓水北岸构筑了防线。在楚军渡河的时候，子鱼向宋襄公进言：楚军人数比我们多，战力也比我们强，现在他们还没渡过河。只要我们趁机进攻，就能击败楚军，取得这场战争的最终胜利。但宋襄公拒绝了子鱼“半渡而击之”的策略，他命令让楚军渡过泓水，摆好阵势之后公平对决。

古之伐国，不杀黄口，不获二毛，于古为义，于今为笑，古之所以为荣者，今之所以为辱也。——《淮南子》

宋襄公拒绝子鱼的建议是有原因的，面对新兴的“诡道”作战方式转变，他始终坚持传统的“礼义之兵”陈腐观念。这种观念主张结成战阵，互相通报之后，再进行决战。比拼的是双方的军队人数、将士战斗力，以及士气高低。而这些都是宋军的弱项，楚军的强项，宋襄公还是要坚持“成列而鼓”的传统作战方式，是一种极其愚蠢的行为。

在宋襄公的坚持下，宋军眼睁睁地看着楚军渡过了泓水，结成了战阵。之后宋襄公命令宋军迎战，强大的楚军如同虎入狼群，轻易地撕碎了宋军的军阵。泓水之战以宋军惨败告终，宋襄公身受重伤，宋军精锐损失殆尽，楚国北进中原之势已成定局。

宋国至此一蹶不振，沦为弱国之列，但泓水之战依旧没有打醒宋襄公。兵败归国之后，宋襄公依旧辩解道：哪怕面临战事也不能忘记礼义；不能伤害老弱；不能在敌人没有准备好时偷袭；不能利用地利夺取胜利。由会盟被擒到泓水兵败，“礼义”使得宋襄公一错再错，而他本人却永远不知道错在何处。

兵者，诡道也。攻其不备，出其不意。——《孙子兵法.计篇》

一个国家的生存与发展，是离不开创新的，墨守成规是自取灭亡之道。当“列阵而战”的传统战法逐渐淘汰，“诡道制胜”的新型战法登上历史舞台时，宋襄公的固执己见显得如此愚昧、可笑。墨守成规的宋襄公，拒绝在楚军半渡之时发起进攻，最终遭受泓水惨败，而宋国也沦为弱国。泓水之战见证了宋国的衰落，也见证了春秋时期“列阵而战”的传统战法向“诡道制胜”的转变。

参考资料：

《左传》、《三家注史记》、《史记.卷三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