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条创作挑战赛#
1947年5月14日,陕北阳光灿烂,彩云飘飘成群结队的老乡们笑逐颜开地走在小路上。他们个个欢天喜地,有的骑着毛驴,有的推着小车。
这是去赶庙会吗?还是去走亲戚?都不是!他们是去安塞县真武洞南的延河边,一个当地人叫马王滩的地方今天,这里就要举行一个祝捷大会。
几天前,这里就搭好了主席台和战绩陈列台。现在上面摆满了林林总总的战利品:枪炮啊,子弹啊,饼干啊,罐头啊……各种各样让人看花了眼。宣传队员们在打着快板演唱着:
叫同志,仔细瞧,今天来人真不少,有战士,有领导。大伯大妈和大嫂。
扭秧歌、放鞭炮、庆功会开得真热闹,三战三捷呱呱叫,把蒋军的气焰全打掉。
胡宗南,真听话,彭总叫他干啥他干啥。被彭总指挥得团团转,一个月三个半旅全完蛋。
蒋介石是咱运输火队长,工作积极该表扬。知道咱边区有困难,派来他的学生胡宗南。
他们送来枪,送来炮,枪炮都是美国造。你要不信这边看,送来的东西真全面,
咱照单全收多自豪,就是不给打收条!
风趣幽默的演唱逗得人们哈哈大笑。坐在台下的西北野战军的指战员们个个喜气洋洋。
从一大早他们就准备上了,有的刮脸,有的剃头,穿上胡宗南给咱们“准备”的新军衣,扛上蒋介石“送来”的新步枪,呵,别提心里有多美啦。
黄昏来临了,鲜艳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周恩来、陆定一、彭德怀豪情满怀地走向会场。
跟他们一起参加大会的还有中共中央西北局副书记马明芳、陕甘宁边区政府副主席贾拓夫。贾拓夫是受边区政府主席林伯渠的委托,带着6亿元专款,来犒劳西北野战军的。
刹那间,锣鼓喧天,鞭炮齐鸣,5万多人一起欢呼起来。
中共中央撤离延安的一个半月内,西北野战军在力量对比十分悬殊的情况下,连续取得了青化砭、羊马河、蟠龙镇三战三捷,消灭敌人14000多人,俘虏少将级军官8名。
看到指挥战斗的领导人,陕北军民怎么能不激动呢!
会场的热烈还没平息下来,彭德怀走到了前面开始阅兵。部队的情绪达到了顶点,战士们排着整齐的队伍走过主席台,斗志昂扬地高喊着打倒蒋介石解放全中国
联欢开始了,腰鼓,秧歌,军民一起唱啊,跳啊,整个马王滩成了欢乐的海洋。
直到深夜,人们才提着灯笼,打着火把陆续离开,大家都兴奋地说明年就把祝捷大会开到延安城里去
当晚,胡宗南的军事谍报头目刘庆曾,就把陕甘宁边区军民召开祝捷大会的消息送到了胡宗南的案头。
胡宗南看到后一声不响,两只眼睛好像失去了光彩。在自己20万大军的眼皮底下,西北野战军竟然又是祝捷又是阅兵,这分明是不把自己这个“西北王”放在眼里嘛。
唉,胡宗南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浑身软绵绵的,一丝力气都没有了。
这时,陕北广播电台和新华社也播发了这一消息。胡宗南垂头丧气地听着,突然抬起手来,“啪”地关上了收音机。
从此以后他不再听陕北电台的广播,也不再看新华社播发的新闻了。
祝捷大会之后,西北野战军部队依旧休整,彭德怀却感觉心头沉甸甸的。
想起自己肩上的责任——收复延安、解放大西北直至打倒“蒋家王朝",他心中像有一团火在燃烧。
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有时登高远望,有时对着地图沉思,大脑一时一刻也没有停止对下一步行动的思考。
现在胡宗南经过解放军的连续打击,变得老实多了,他的主力部队龟缩在延安附近,不敢贸然进攻。
然而,彭德怀十分清楚,我军几万人驻扎在安塞,人要吃粮,马要草料,天天都要消耗。安塞一带,正是贫瘠的陕甘宁边区中最贫穷的地区之一。
边区人民生活已经很艰苦了,不能让他们长期供养。我军必须继续寻求歼敌的机会,同时这也是寻求自己生存的出路。
这时的毛泽东主席也在思考着同样的问题。他分析了全国和西北战场的形势,考虑取直路从南泥湾或临镇直趋洛川、宜君、蒲城、白水,大闹关中。
毛主席还考虑是否调陈谢纵队主力(4个旅)过河,协力歼灭胡宗南,以打开西北的局面。
祝捷大会召开之后,周恩来和彭德怀以及各纵队的领导干部一起进行了深入的研究和分析,最后大家一致得出结论:
胡宗南被打怕了,现在想调动他不容易。而宁夏、青海的二马却疯狂地向我陇东地区进攻,已经侵占了陇东5座县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现在正是西出陇东的好时机,一则可以借助陇东富庶之地休养部队,二则也有利于调动胡宗南的部队。
于是,彭德怀亲自写出西北野战军6月作战方针,由周恩来上呈给中央军委。
毛泽东主席看到这个方针,既有前瞻性,又具体可行,心里很高兴,立刻同意了。他在给彭德怀的电报中说:
完全同意6月作战力针,除留警7团于现地外,全军出陇东,先打新1旅,再打100旅或其他顽部。
彭德怀接到毛主席的回电很受鼓舞,只是心里还有点不安。西北野战军出击陇东以后,离中央前委就远了,毛主席的安全谁来保证呢?
最后彭德怀决定留下战斗力较强的警备团,一定要保证党中央的安全。
送走周恩来、陆定一等中央领导,彭德怀立即派出人员进行侦察,摸清了马步芳、马鸿逵军队的部署情况:
青海马步芳的整编第82师师部和第100旅,驻扎在西峰镇、宁县地区;新编骑兵第8旅驻扎在庆阳、合水、西华池一线;骑兵第2旅驻扎在悦乐、曲子、阜城一带。
宁夏马鸿宾的整编第81师师部和第60旅,驻扎在环县和元城一线,第35旅驻扎在羊圈山一带;整编第18师驻扎在安边、定边、盐池一带。
彭德怀立刻在安塞的野司驻地,召开旅以上干部军事会议,布置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整个陇东战役以夺取庆阳和合水为目的,依照先打孤立分散之敌,再集中力量攻打强大之敌的原则,把西北野战部队分成3路:
左路是第2纵队和教导旅,攻占合水城并消灭可能增援的敌第100旅;
中路是新4旅的旅部直属队,攻占悦乐、阜城之后向庆阳进发;
右路是第1纵队和陇东军分区骑兵团,歼灭蒋台、元城等地敌军后,向庆阳城北进发。
5月21日,晴空万里,艳阳高照。西北野战部队遵照彭总的命令,3路大军从安塞、真武洞和龙安镇向陇东出发了。
在安塞的十几天休整,战士们都鼓足了劲。大战后必休整,这是彭德怀一贯的作法。越是打胜仗,就越要强调搞好检讨和自我批评。
现在,浩浩荡荡的西北野战部队,经过七八天的急行军,踏进了陕甘交界处人烟稀少树林密布的子午岭。
子午岭位于泾河与洛河两支水系之间因走向与本初子午线一致,故称为子午岭。海拔近2000米,峰峦叠翠、谷壑幽深。
这里是当年红军长征爬雪山、过草地初到陕北时,与刘志丹指挥的陕北红军胜利会师的地方。
踏上这块土地,指战员们回想起往事,个个心潮澎湃,斗志旺盛,决心歼灭气焰嚣张的马家军,夺回我陇东解放区。
经过几天翻山越岭的艰苦行军,30日前,3路人马都到达了指定地点。
右路军1纵司令员张宗逊一声令下,向盘踞在蒋台的国民党整编第81师第60旅第179团发起猛烈攻击。
顷刻间枪炮声大作,战士们奋力拼杀,这一突然袭击,打得马家军晕头转向。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正与胡宗南在陕北打得难分难解的西北野战军,会如神兵天降一般突然来到他们身边。
这一仗,西北野战军一举全歼守敌,生擒了马鸿宾的女婿、上校团长马奠邦。
蓬头垢面的马奠邦被押送到司令部。彭德怀温和地问:“怎么样?受伤没有?”
马奠邦心想,反正也是一死,干脆一动不动,一言不发。警卫员见他不吭声厉声说:“马奠邦,你要老实点,跟你说话的是我们彭德怀司令员!”
马奠邦一听是彭德怀,不自觉地就地来个立正。在他的心目中,彭德怀的大名如雷贯耳,今天他能见到这位大名鼎鼎的彭司令,就是死了也值了。
这时,只见彭德怀走上前说:“西北野战军的政策是优待俘虏,你是马鸿逵的女婿,我们也不虐待你,是留是走随便你。”
马奠邦睁大眼睛,吃惊地看着彭德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彭总挥挥手说:
“蒋介石发动内战,注定是要失败的。看来你还想回去,就放你走吧。希望你早日醒悟,不要再与人民为敌。如果还是执迷不悟,下次可就饶不了你了。”
马奠邦听了彭德怀一席话,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感激的泪水一涌而出,哽咽着说:
“西北野战军真是仁义之师,我以后再也不打仗了。”说完给彭德怀行了个礼,骑上给他准备好的马,消失在暮色中。
中路军张贤约率领的新4旅打得也很顺手,一举攻克了悦乐,歼灭马步芳的骑兵第2旅第3团的5个连。俘虏了少将副旅长陈应权和上校团长汪韬。
左路军2纵司令员王震和教导旅旅长罗元发却碰上了硬钉子。
28日,教导旅1团刚到合水县以东的罗儿堀时,派出的一个侦察小分队就与马步銮的新编骑兵第8旅的警戒部队遭遇了。
自从西北野战部队过了子午岭后,马步銮为加强合水的防御,做出了新规定:每天派出若干骑兵小分队,外出搜索警戒。
这下遭遇,双方不由分说激战在一起。敌人的骑兵来势迅猛,机动灵活,我军对骑兵作战经验少,虽然勇猛顽强,但仍不占优势。战斗进行得异常激烈。
王震举着望远镜观察着战斗,心中感觉有点意外,想不到一个小小的骑兵警戒队就如此难缠。他不由皱起了眉头,看来进攻合水是有难度的。
为了争取时间,王震命令教导旅且战且退,脱离战斗现场,撤出战斗。他把罗元发、郭鹏叫来商量,决定提前发起围攻合水的战斗。
合水城是1947年2月底才被国民党军何奇部占领的。后来,何奇部在西华池受到重创,没有力量再守备这里,马步芳就派了马步銮的骑兵第8旅来加强防务。
但这里是老解放区,群众与共产党鱼水情深,对马步銮部队非常仇恨,他们无法从群众嘴里得到任何情报。
合水向陕甘宁边区腹地突入,孤悬于子午岭南麓,周围又没有国民党的军队。
马步銮以一旅之兵力能不能守住这座孤城,他心里实在没底,只能命部队在合水城四周高地上多多修建暗堡和工事。
经过商议,我军攻打合水的具体部署是:教导旅负责打外围警戒部队,第1团占领柏树塩一带,第2团占领狮几堀一带,阻击庆阳、西峰镇方向来援的敌军。
359旅派出717团和719团,隐蔽绕到合水城北边和西边,拔掉袁家山、李家山、芦家堀3个据点。
再派718团从东往合水正面进攻,歼灭二郎山守敌后,火速攻城。
独4旅第12团加强给359旅作正面进攻,余下的攻占城南南寺原后待命,作为应急机动部队,准备打援。
趁着夜色,各部队进入阵地,静候黎明的到来。王震命令战士们安心睡觉,明早7时开始攻击。
庆阳城里的马步銮,这时可就睡不着啦,他没由来地感到一阵阵心慌。
白天警戒部队与西北野战军遭遇,现在他判断不清我西北野战军的目标,于是不断打电话问驻扎在合水的重兵器营营长马生智有没有情况。
偏偏马生智向马步銮报告,合水平静如常。马步銮却觉得这只是暴风骤雨来临的前兆。
果然不错,早晨7时战斗打响了。
战斗一开始,敌军隐藏在暗堡里的步枪、轻重机枪和各种口径的火炮一齐开火,刹时弹如雨下,形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火网。
再加上马生智的重武器发了威,一颗颗重磅炸弹接连落在西北野战部队的阵地上。
那些重炮武器都是马步芳向蒋介石要来的美械装备,我军一次次冲锋都未奏效,伤亡很大。
郭鹏心中阵阵绞痛,赶紧调整部署,命令预备队9团投入战斗。9团打上去不到几分钟,就被迫撤了下来,损失惨重。
郭鹏的眼睛都要冒火了,急令再攻。因为敌炮火太猛烈,部队被压得抬不起头来,进攻受挫,攻城的各个方向均无所获。
我军围攻合水的意图这下子暴露无遗,马步銮向合水派出了援军。猖狂的敌军倚仗膘肥体壮的烈马和美式排子枪,高举战刀一路黄尘杀奔合水而来。
敌第82师第100旅和骑兵第8旅分别扑向教导旅第1团和第2团的阵地,来势凶猛,速度极快。
西北野战军战士们面无惧色,卧倒在阵地上,等骑兵靠近时,枪弹、手榴弹像雨点般飞向敌群,打得敌军人仰马翻。敌人一次又一次疯狂的进攻都被打了回去。
到傍晚时分,战斗出现了转机。西北野战部队负责从后面进攻的两个团,将合水城外围据点悉数拿下。敌人的火力渐渐弱了下来。王震司令员命令各部队调整部署,晚上再战。
晚上8点整进攻再次开始了。死守合水的重兵器营营长马先智和保安团长李鸿轩渐渐感到势单力孤,支撑不住了。
虽然合水城工事坚固,弹药充足,但如果没有援兵,迟早也要完蛋。马先智向马步銮一次次发出请求救援的特急电。
马步銮也不知如何是好,下午去增援的部队吃了败仗已经跑回来了,而且这时候西北野战军1纵部队已经抵达庆阳城下,眼看庆阳也要挨打。马步銮六神无主,只好再向上司求救。
他的上司整编第82师师长马继援可不管战场如何,给马步銮下达了死命令,必须保住合水:马步銮只好亲自率旅部和第1团倾巢出动,向东急驰,准备解合水之围、
5月31日天还未亮,马步銮的3,000多骑兵就向合水急驰而来。
马步銮自持战马迅猛灵活,冲击力强,为求速度,取直道向合水一路狂奔。
可是,马步銮没想到策马奔到合水平川时,两边山坡上突然枪声大作。
3000兵马顿时乱作一团,首尾不能相顾,重武器来不及使用,马匹中弹较多,骑兵的优势再也体现不出来了。
一时间人仰马翻,死伤惨重马步銮心惊肉跳,生怕自己中了围城打援之计,赶快下令反攻。
在此设伏的是西北野战军新4旅,该部已经从三面把敌军包围了。
战士们从这几天的对敌作战中总结出了经验,对付骑兵,要先打马,马的目标又大,马倒下了,敌人也就猖狂不起来了。
所以手榴弹,子弹都先从战马下手。这下子马步銮的骑兵被打得晕头转向。
马步銮越想越怕,他感觉到自己现在就像青化砭被俘的整三十一旅旅长李纪云一样,钻进了解放军的口袋。他可不想变成李纪云第二。
还好,他还知道撤退。一声令下,几千人马掉头就跑,仗着骑兵腿长,没多久就灰头土脸地逃回了庆阳。
上午10时左右,敌第100旅又向合水城驰援。教导旅早就把1团和2团部署在唐家堡两边,做好了准备,专打来援之敌。
10时15分,敌第100旅进入了我军的包围圈。随着1团长罗少伟的一声打,1团、2团从两边同时开火,一时间子弹、手榴弹如暴风骤雨般向敌人扑来。
突然,敌人停止了还击,有人打出一面白旗。警卫员杜长生最先发现,他激动地对罗少伟喊着:“团长,白旗,白旗敌人投降了。”
罗少伟定睛一看,可不是嘛,一队敌军士兵打着白旗,举着双手向我军阵地走来。
罗少伟连忙命令部队停止射击,心想:没想到100旅如此不经打,才打了几分钟就吃不住劲了,老子还没打过瘾呢。
他让每个连派一个排前去押解俘虏、他也转身跳出战壕、和副团长熊光焰一起带着警卫员冲上前去,想亲自会会那100旅旅长。
但是,罗少伟哪里知道,这是狡猾的敌人事先安排好的假投降之计,当我军受降人员走到他们面前时,后面的敌人便同时开火我军完全暴露在敌人的火力之下。
一时间火网交错,许多战士应声倒地,罗少伟,熊光焰也同时负伤,幸亏几个警卫员奋力抢救,才脱离险境。
回到战壕里,罗少伟不顾伤痛’对战士们高喊着:“打,狠狠地打!”
教导旅的战士们气红了眼,猛扑向敌人,杀得敌人七零八落,狼奔豕突。
援军被阻,攻城的部队大大松了一口气。为了避免伤亡,我军把战士组成小分队顺着山势往前爬,一直到靠近合水城墙再集中力量发起冲击。
天终于完全黑了,可是大雨却突然哗哗地浇下来,眼看攻城的计划就要泡汤。
幸好暴风骤雨很快就停了下来,王震司令员当即抓住这个难得的战机,把2纵和教导旅所有的重型火炮都调集在一起,一声令下,炮声轰鸣,359旅乘机冲了进去。
合水城虽然工事坚固,炮火猛烈,但西北野战军的兵力占绝对优势,现在又把所有的重炮火力集中起来,对着合水城南门猛轰,很快就把合水城的南大门打塌了。
2纵359旅攻入了合水城,打巷战拼刺刀,勇猛地把敌军的重兵器营和保安团逼到了城西的山坡上。重
兵器营营长马先智六神无主,没有办法只好命令杂役人员也投入战斗,可是丝毫也抵挡不住西北野战军战士的凌厉攻势。
正当战斗顺利进行的时候,没想到之前被359旅俘虏的一个马匪士兵趁乱叛逃!
他偷偷领着敌军骑兵第8旅从城北进入城内,突然插到正在战斗着的359旅的身后。
战士们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就和敌人绞在了一起,手中握着手榴弹不知道该往哪扔。
从后面绕过来的敌军是青马新编骑兵第8旅的一个团,装备清一色的排子枪,这是当时中国战场上最先进的马步枪。
他们依仗着膘肥体壮的高头大马,一个个凶神恶煞,挥舞着马刀,疯狂地向我军扑来,乱砍敌杀。
一时间鲜血四溅,染红了大地,我军战士们看着同志们一个一个倒下,仇恨的怒火在心中燃烧。
他们忘记了生死,哑着嗓子喊:“老子今天跟你们拼啦!”不顾一切地猛扑上去,有的抱住马头,有的揪住马尾巴,有的跃上马背和敌人扭打。
我军与敌人骑兵作战毕竟经验不足,敌人在马上,我们在马下;敌人的马刀长,我们的刺刀短;敌人的速度快,我们的速度慢,显然处于劣势。
但是,指战员们根本没有想到这些,他们凭着对敌人的一腔仇恨和对人民的一腔赤诚,迎着敌人的马刀勇敢冲锋。
7班战士程铁柱是红军长征途中从四川入伍的。他个子虽不高大,但又黑又壮,作战十分勇敢。
敌人从后面杀来时,他和战友们被迫转身向敌人射击,连续击倒敌人3匹战马,然后一跃而起与敌人开始了肉搏。
他猛地扑向一个匪兵的马头,大声呼喊着:“缴枪不杀,解放军优待俘虏!”
谁知,这个匪兵居高临下,长长的马刀向着程铁柱的脑袋劈来,铁柱头一偏,马刀将他抱着马头的左臂削去了一半。铁柱翻身倒在地上。
他忘记了疼痛,用仅存的右手端起枪向马上的匪兵射击,匪兵应声落马。谁知后面的匪兵已经驱马到了铁柱面前。他来不及躲闪,牺牲在敌人的马刀之下。
7班长正与敌兵厮杀,见铁柱倒在敌人的马刀下,他大呼着:“铁柱!”便向这边奔来,此时,另一名匪兵正举着马刀从后面向他头顶劈来……
只一转眼的时间,359旅就被推到了生死存亡的极地!郭鹏急忙下令抽出两个连抢占有利地形,阻挡潮水般袭来的骑兵。可是敌人已经杀红了眼,越来越多,两个连的兵力岂能阻挡。
“预备营马上出击!”话音刚落,郭鹏脑袋一懵栽倒在地上,身负重伤。
仗打到这个份上,王震司令员心如刀绞,怎么也不敢相信:征战南北无往不胜的359旅,会输给这群马背上的家伙!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眼下不能再迟疑了,驻扎在宁县的敌兵正分两路向合水城进逼,再迟疑会有更大的伤亡。王震司令员立即命令部队撤退,转移到合水西北一带休整。
合水一战,仅359旅就伤亡了800余人,干部的伤亡尤为严重,其中大部分是经过二万五千里长征和数千里南下北返的六军团老红军骨干。
马家军损失也不小,守卫合水的骑8旅重兵器营和甘肃保安第2团(该团只有300人)几乎全军覆没,阵亡者高达320人。
前来增援的骑8旅两个团和100旅伤亡700余人,战马被打死400余匹。
这一仗是西北野战部队与青马的第一次正面交锋,马步芳对此大为震惊,特地写信嘱咐在前线的整八十二师师长、宝贝儿子马继援:你要小心彭德怀和王胡子!
对解放军来说,这一仗没达成攻克合水的战术目标,值得反思的东西太多了。
王震亲自做出了战斗总结,上报西北野战兵团司令部。主要的经验教训有四点:
首先不能轻敌。对于马家军行动迅速,残暴凶恶认识不足,我们不能依赖敌军的失败来侥幸取胜。
其次,与骑兵作战,不能正面交锋,更不能短兵相接。
再次必须留有强大的预备队,以便随时应付任何意外之敌。
第四,必须发挥炮火的威力,不能单纯依赖步枪打击敌人。
彭德怀看到这份总结,认为359旅的经验教训很有推广的必要,当时撤出战斗是明智之举。
战争中没有常胜将军。此次出击陇东,从根本意义上讲,还是对付胡宗南的一着棋。
胡宗南得知西北野战部队西出陇东后,立即命令整编第36师驰援,企图与西北野战部队主力决战。为避其锋芒,彭德怀决定大军继续北上,攻打环县。
环县的守军是宁夏马鸿宾的整编第81师,师长是马鸿宾的儿子马惇靖。
对此,西北野战部队调整了部署:第1纵队并新4旅攻击环县县城,第2纵队协同。教导旅在环县城西一线阻击可能来援的国民党骑兵独立团第5团。
6月3日,各部队从合水出发,沿环江而上,越庆阳、曲子,向环县急速前进。
6月13日,彭德怀把司令部设在离环县只有7.5公里之遥的王庙嘴。
为了更好地吸取第2纵队在合水一战失利的教训,顺利歼灭敌整编第81师,彭德怀带着各部队指挥员到前沿阵地察看地形,实地研究攻城方案。
环县地虽不大,其城防工事却颇为坚固。除了城墙与城堡之外,环城的山头都构筑了碉堡。
攻城的关键就是这些城外的山头阵地,只要拿下这些阵地,环县就一攻而破了。现在敌军企图固守待援,我军的行动必须迅速,一举拿下。
6月15日,彭德怀发出总攻环县的命令:
358旅由环县西北向东南攻击;独4旅由环县西南向王家堀主阵地攻击;新4旅也从环县西南向玉泉山攻击;独2旅由环县北面向城东堀攻击;359旅在城东南配合独2旅。
总攻一打响,彭德怀就亲自来到1纵指挥所咐近指挥战斗。战士们知道彭总就在自己的身边时,士气特别高涨,势不可挡地冲向预定阵地。
到了下午,敌守军的主要阵地被纷纷攻占,开始全线后退。最后实在招架不住了,扔下各种重武器从城东堀向里城岔方向狼狈逃窜。
彭德怀命令第2纵队追歼逃敌,一定要把国民党整编第81师歼灭在路上。
王震率领2纵越追越有劲,一直追了百余里,直追到洪德城和里城岔周围,将敌军全部打垮,共歼敌1100余人,缴获装满粮食和弹药的汽车6辆。
一下子战士们有吃有喝,一部分还装备上了新家伙。
这时,留在陕北的中央前委,正在胡宗南的围追堵截之间。
彭德怀时刻关注着中央的行军路线,他深知作为西北野战部队的司令员,保卫党中央和毛主席的安全是他义不容辞的责任。
中共前委出于对陕北战场的全局考虑,决定西北野战部队下一步要攻打榆林,同时中央要往“三边"地区转移。
西北野战部队从环县去榆林,必经三边。为了毛主席和中央前委的安全,西北野战军决定于6月24日挺进三边。
三边,是定边、靖边、安边三地的统称。三边地处长城脚下的大沙漠边缘,人烟稀少,干旱少雨,曾经是解放区,现为宁夏马鸿逵所占。
马鸿逵为了保证安全,移村并户,编组保甲,建立起一整套伪政权,搞得老百姓鸡犬不宁。
紧靠长城的三边,沿途都是沙漠地带。从环县到三边,必须经过一片黄土漫漫、飞沙走石的无人区,还要翻过一片沙漠,才能到达。
传说中唐僧西天取经,途径的火焰山就在这里,当地还流传着这样的民谣:“进了八百里火焰山,一眼望不尽老河滩。唐僧打从这里过,孙悟空借来芭蕉扇。”
这是一次空前艰苦的行军。水壶里的水,早就喝光了,战士们个个嘴唇干裂,喉咙冒烟,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彭德怀号召大家发扬长征精神,互助互爱。一路上,干部们给大家讲“望梅止渴”的故事,戏说起孙悟空三借芭蕉扇,把战士们逗得哈哈大笑,一扫行军途中的疲惫。
这里的气候变化无常,早晨还是沙粒凝霜,中午又是烈日炎炎,傍晚却是狂沙四起。
彭德怀和各纵队首长始终和战士们同甘共苦,白天顶烈日行军,夜晚就睡在沙窝里。
有一天早上彭总醒来,觉得舌头干裂,头昏脑涨,鼻血流得厉害。大家都知道这是因为缺水啊,好不容易找来一碗又苦又涩的泥浆水,彭总却推了回去:
“同志们,现在一口水就是一条命啊。送给最需要的同志吧。”
然后又沙哑着嗓子说:“司令部的同志要尽量节约用水,省一口是一口,留到最急需的时候。”
身边的警卫战士急得都快哭了:“彭总,你现在就最急需啊!”彭德怀笑了笑,拿起水壶沾了沾嘴唇,就向前走去。
西北野战部队25日从环县出发,29日终于越过人烟绝迹的涸水地区,进入了定边南山。马家军的侦察部队见解放军人多势众,扭头就跑。
马鸿逵得到消息,看着西北野战部队的行动路线,琢磨不透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他还是担心解放军会直捣宁夏,慌忙调驻盐池的整编第168旅和第504团到韦州把守门户,同时命令第59兵站昼夜不停地把盐池、定边粮食弹药抢运回宁夏。
对三边的剩余驻军则放宽了要求,能守则守,不能守则走。这种命令一下,马家军斗志全无,一触即逃。
6月30日毛主席发来电报:
马鸿逹此次令其所部见小敌则抵抗,见大敌则保存实力转移逃避。环县敌人逃跑是一证,马万荣部骑兵此次在定边稍战即逃赴盐池又是一证。
因此,你们打定边时,除注意攻坚外,应部署强大力量准备于其逃跑时歼灭之。
此外,请注意毎次作战集中全力只打一点,得手后再打第二点,哪怕打一个团也是如此。这样可保证全歼,且常保有余力在自己手中,足以应付。
按照毛主席的指示精神,当天下午西北野战部队收复了定边县城。
紧接着,2纵由砖井堡向安边一带阻击敌军西逃的去路。教导旅在安边县西南打援,1纵和新4旅向安边县城发起了攻击。7月2日,独4旅率先攻占了安边县城。
四五天的功夫,西北野战部队全面收复三边地区。
三边战斗胜利时,部队已在炽热的沙漠摸爬滚打了几天,又连续攻城作战,已经疲惫不堪了。彭德怀决定在定边休整几日,开个庆功大会。
彭德怀到各部队看望战士,教导旅的指战员们望着消瘦的彭总,感动得泛起了泪花。
开饭时,警卫战士给彭总端上来一碗小米饭,还有一碟凉拌黄瓜和一碟炒鸡蛋。
彭德怀一看,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站起来板着脸问:“战士们都吃什么?”
陈海涵参谋长说:“部队供应不太好,战士们平常就是吃些粗糠和野菜。”
彭德怀发了火:“战士们要打仗,流汗流血!他们都能吃上鸡蛋吗?给我端来算什么?”
陈海涵赶快解释说:“彭总你天天跟我们一样行军走路,还要动脑筋思考,指挥战斗战士们睡觉了,你还不休息,身体累坏了怎么办?我们想给你加点营养。”
彭德怀口气缓和了一些说:“同志呀’我的身体硬朗得很,没那么娇气。我们要跟战士同甘共苦,才能万众一心打胜仗。”
陈海涵还想解释,彭德怀挥了挥手:“这两盘菜送给伤员去吃。”
直到看着把菜端出去了,彭德怀才坐下来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