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中国人印象里都有这么一家新华书店，它可能坐落在不同的位置，店内也有不同的布局和书籍，但相同的是招牌上都有毛主席题的“新华书店”四个大字。而在越来越多的人都习惯网购的今天，很多线下的书店都难以为继，唯有新华书店依旧岿然不动，甚至还开起新店。人们不禁怀疑，新华书店到底是什么来头，还能赚钱吗？今天就让咱们一起来解密一下。

新华书店根正苗红，它的诞生和发展贯穿了整段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的历史。1937年，中共中央入驻延安后，任命周恩来、张闻天、博古等同志组成中央党报委员会，加强党在发行、出版方面的工作。为了方便宣传资料的发行，在同年的4月24日，委员会于延安北门外设立了新华书店，并在不久后将工作地点迁至延安清凉山上。

位于延安清凉山的新华书店旧址

1939到1941年，对于还在萌芽阶段的新华书店来说是迅速发展的三年。当时全国各地有志抗日救亡的青年，纷纷前往革命圣地延安求学。陕北公学、抗大、鲁迅艺术学院等革命院校也在急速扩张，一时间各种书本极度紧缺。而在延安以外的其他根据地也急需革命书籍和理论指导来提振信心。新华书店因此迎来了发展的大好时机，党中央在1939年9月1日对新华书店进行了单独建制，使其归属中共中央出版发行部领导。书店在原有基础上完善了组织结构，设立了发行、邮购、会计、门市等科。

在实际工作中，新华书店不断在各根据地开设分店。1940年3月，中共晋西北区党委在山西兴县建立了新华书店的首家分店。1941年，根据毛泽东《论政策》中的精神指示，新华书店总店迎难而上，在敌后根据地建立起了新华书店晋察冀分店，并在《晋察冀日报》上发布了开店启事：“本店为开展冀中新民主主义文化事业，供应冀中广大军民抗战精神食粮……所有新华书店延安总店及晋察冀分店发行之一切书报杂志，本店均有出售。”

正在选购图书的人们

解放战争爆发后，随着前线军队的不断推进，新华书店的工作人员也先后于东北、华北、华东、中原等战略区建立起书店网点，建国前全国新华书店数量已多达735家。

新中国成立的第三年，1951年1月1日，新华书店总店正式落户北京。新华书店得到了更多来自国家政策上的扶持，同时主动承担起了共和国书袋的社会角色。

朝鲜战争爆发后，为了支援前线，在新华书店总店的组织下，各地分店纷纷捐款捐书，最后用筹得的款项，购置了一架叫作“新华书店职工号”的战斗机，以及高射炮一门，悉数捐献给了部队。全国各大区新华书店职工纷纷请战，组建起了59人的战地文化服务队前往战场。他们冒着枪林弹雨，为志愿军战士带去了募捐来的6955419册图书和报刊，还在各个连队建立了7662个战地图书馆供战士们在闲暇之余学习、解闷。书店志愿者们的后勤工作也不安全，1951年6月8日，在朝鲜阳德，年仅19岁的新华职工高照杰在跑向防空洞时被美军飞机扫射，身中三枪，最终牺牲。

新华书店职工合影

建国初期，全国各地农村文盲率高达95%，正是新华书店将知识之火传至中国广大不发达地区。从1950年到1992年，新华书店在全国农村共发行图书828.5亿册，并竭力将分店拓展到地方各个县镇中去。1952年10月，北京怀柔地区终于有了自己的新华书店，为了让附近村里的老乡们可以读到书，书店常常组织员工背着装满书籍的背篓，跋山涉水给老乡们送过去。书店老员工卢通山回忆道：“工作人员们走到哪就住到哪，有时候没地方住，就住在养猪场。猪场的一半是烧火做猪食的，另一半就是土炕，晚上就跟养猪的老大爷挤在一个炕上。”这种艰苦的行动并不以盈利为目的，考虑到农村人民的经济情况，书店在乡下实行以物换书的政策。遇到实在没钱买书的老乡，书店员工会主动帮助他们将需要的书籍片段抄录下来。

县里的小新华书店

对于城市居民而言，新华书店是他们丰富生活、提升自我的重要渠道。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上海，书店里主要是以毛选等革命读物为主的图书，但也有《林海雪原》《青春之歌》等小说。书虽然大多几毛钱一本，但在当时算是高消费了。改革开放后，书店图书种类越来越多，其中以世界文学名著最受欢迎，一来新书，狂热的读者们便连夜排起长队。1998年，由于书店规模小，而读者需求大，上海书城于12月30日诞生。据上海书城总经理赵建平回忆：“那时候生意好到排队的读者能从福州路排到广东路排队。进书城还要买一张价值3元的门票。”

售卖《斯大林全集》的书店

截至2004年，全国新华书店的发行网点约为13283处，县级以上新华书店2736处。员工人数也从建国时的12000人，增加到146929人。但是政策的改变让新华书店不得不面对来自民资和外资的有力竞争。

为了加入WTO，2003年，中国准许外资进入图书零售领域。同年12月，全球出版巨头贝塔斯曼集团拿下了北京锦绣图书连锁公司40％的股份。同时，国内也进一步对民营公司开放。2007年，全国共有出版物发行网点16万余处，其中二级民营批发网点将近6000处，集、个体零售网点11万多处。全国出版物发行业从业人员有76万余人。其中二级民营批发点从业人员和集、个体零售网点从业人员就达54万余人。如此占比，可以看出民营势力的兴起。现实政策和环境的变化，让新华书店失去了天然的垄断地位，遭受着外资和民资的围追堵截。

如今，在图书零售领域，新华书店的生存空间被步步紧逼。2020年一年中国新开书店就有4061家，关闭书店量多达1573家，实体书店间的竞争可谓是血雨腥风。但有趣的是新华书店的利润却不减反增，稳居业内老大哥的位置。从2017年至2019年，新华书店的利润从89.46亿元涨至105.21亿元。资产总额也从1769.59亿元上升至1986.85亿元。这样的利润收入是很可观的，靠着线上图书销售起家的业内巨头当当网在2018年的净利润也不过只有4.25亿元。

新华书店之所以能在恶化的大环境下仍然保持不小的利润，这与其业务构成息息相关，新华书店并不指望着线下实体店的图书零售赚钱。《2020-2021中国实体书店产业报告》显示：近一半新华书店的教材教辅图书销售占总收入的50-79%。而教材教辅图书发行的毛利率又超过了40%。由此来看教材教辅的出版和发行业务方面的收入才是其大头。从各地方新华书店来看，不少书店都拥有自己的独立店铺甚至楼房，且地理条件优越。书店将剩余空间进行出租后，租金加上本身的收入往往能让这些新华书店做到自给自足。

但时代在时刻变化，眼前的强大并不意味着可以高枕无忧，新华书店也在做出调整，在摸索中持续向前。比如河南省的新华书店顺应潮流，开办了自己的线上销售平台云书网来拓宽销售渠道。广东的新华书店看中了年轻人的消费能力。推出了子品牌四阅书店拥抱中高端市场。

如今新华书店内部装修做出了调整

新华书店的成立源于党在宣传口的工作需要，它在建国后的迅速发展是因为在社会主义建设道路中需要这么一个不计成本盈亏的机构为劳动人民普及文化知识。而如今面对愈发复杂的形势，新华书店不能只躺在功劳簿上睡大觉，过分依赖“金牛业务”，从而丧失跨入新时代的先机。

新华书店总店官网

新华书店总店史编辑委员会：《新华书店总店史1951-1992》，人民出版社，1996年。

郑亚男：《新华书店改革研究》，郑州大学，2005年硕士论文。

（作者：浩然文史·天上白玉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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