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唐故事：擒刘辟戡定西川，兴安楼宪宗受俘

不意西川尚未告靖，夏绥又复称戈，几乎有铜山西崩，洛钟东应的状态。亏得河东节度使严绶表请讨贼，不待朝廷发兵，已遣牙将阿跌光进（阿跌系复姓）及弟阿跌光颜，率兵戡乱。两将勇冠河东，联镳并进，足令逆军丧胆。夏州兵马使张承金斩了首逆，传首京师，夏绥复安。究竟首逆为谁？原来是韩全义之甥杨惠琳。韩全义自溵水败还，不朝而去。唐宪宗时，在藩邸即斥他不尽臣节，至唐宪宗嗣位，韩全义颇自戒惧，拜表入朝。杜黄裳勒令致仕，韩全义只好归休，独韩全义之甥杨惠琳乘韩全义入朝，权知留后。唐宪宗召将军李演为夏绥节度使，反为杨惠琳所拒，因此严绶遣将往讨，不匝月而乱平。高崇文闻阿跌光颜名，调令至蜀，自督兵攻鹿头关，鹿头关距成都百五十里，倚山带川，非常雄险。刘辟连筑八栅，分兵屯守，严拒官军，刘辟部将仇良辅，与刘辟之子刘方叔，女婿苏强统领屯兵，出战高崇文，大败而还。高崇文督兵攻栅，也不能下，复因天雨连绵，未便猛扑，他却想了一计，令骁将高霞寓专攻关左的万胜堆。万胜堆在鹿头山上，高出关城数仞，原有贼将驻守，高霞寓招募死士，扳缘而上，任他矢石如雨，只管冒死上去，前队仆，后队继，且纵火焚栅，烟焰薰天，贼众无处逃遁，不是焚死，就是杀死。既夺得万胜堆，俯瞰鹿头关，一一可数，了如指掌。屯兵先后出战，官军无不预晓，八战八捷，贼心始摇。高崇文复分兵破贼于德阳，又败贼于汉州，严砺亦遣部将严泰进拔绵州石牌谷，会河东将阿跌光颜与高崇文约期会师，途中为天雨所阻，迟了一日。阿跌光颜闻高崇文军律很是严厉，自恐误期得罪，乃深入鹿头关西面，断贼粮道，贼众大惧。鹿头守将仇良辅与绵江栅守将李文悦依次请降。高崇文遂收鹿头关，擒住刘辟之子与女婿，长驱指成都，所向崩溃，军不留行。刘辟恃鹿头关为屏蔽，蓦闻关城失守，吓得魂不附身，即与亲将卢文若率数十骑西走，拟奔吐蕃。高崇文令高霞寓领兵追捕，到了羊灌田，见前面踯躅西行，正是刘辟、卢文若等人，便鼓噪直进。刘辟仓猝投江，尚未得死，高霞寓偏将郦定进亟下马泅水，把刘辟擒住。卢文若先杀妻子，自系石缒入江心，徒落得葬身鱼腹，尸骨无存，高霞寓囚刘辟还报，高崇文即槛刘辟送京师，自入成都安民，市肆不扰，鸡犬无惊，所有投降诸将一律优待。惟刘辟部将邢泚，馆驿巡官沈衍，已降复贰，于是，饬令枭首。军府事无巨细，命一遵韦皋故事。从容指挥，全境皆平。

刘辟有二妾，皆具国色，监军请献入朝廷，高崇文道：“天子命我讨平凶竖，安抚百姓，并未嘱我采访妇女，我怎得献女求媚呢？”遂查得军中鳏夫，给为配偶。不知哪两个鳏夫，得消受此艳福。知卭州崔从曾贻书谏刘辟，刘辟发兵往攻，崔从婴城固守，卒全邛州。高崇文上表推荐，并及唐昌尉林蕴，还有韦皋旧吏房式、韦乾度、独孤密、符载、郗士美、段文昌等陷入城中，俱素服麻屦，衔土请罪，高崇文一律释免，优礼相待，且具录入荐书，惟语段文昌道：“君他日必为将相，未敢奉荐。”乃特具厚赆，遣送京师。刘辟被俘至都，尚冀不死，途次饮食如常。及既近都门，神策兵出系刘辟首牵曳而入。刘辟始惊惧道：“奈何至此？”唐宪宗御兴安楼受俘，诘问反状。刘辟答辩道：“臣不敢反，五院子弟作乱，不能制服，因此被逼为非。”唐宪宗又诘他：“遣使赐诏，如何不受？”刘辟不能答。于是，献诸庙社，徇诸市曹，诛死城西南独柳树下，子婿等一并伏诛。卢文若族党亦皆夷灭。韦皋之子韦行式尝娶卢文若之妹，按例当没入掖庭，唐宪宗以韦皋有大功，悉命赦宥，随即叙功论赏，宰相以下入贺。唐宪宗瞧着黄裳道：“这统是卿的功劳呢。”遂进高崇文为西川节度使，严砺为东川节度使，另授将作监柳晟为山南西道节度使。柳晟至汉中，适府兵平蜀还镇，有诏仍遣戍梓州，军士怨怒，共谋作乱。柳晟疾驱入城，好言抚慰，并问道：“汝辈为何事得功？”军士答道：“为诛反贼刘辟，因得成功。”柳晟接入道：“刘辟不受诏命，因致汝辈立功，岂可复令他人诛汝，转为彼功呢？”众皆拜谢，愿奉诏共诣戍所，军府遂定。

杜佑以年老乞休，先举李巽为度支盐铁转运等使，自解兼任各职，然后表辞相位。唐宪宗因杜佑年高望重，拜为司徒，封岐国公，令他每月一再入朝，三五日入中书省，商议大政。杜佑不得已应命，后来复上表固辞，乃准令致仕，仍饬入朝朔望，累遣中人顾问，锡予甚隆。杜佑，京兆人，生平好学，虽贵犹读书不辍，尝搜补刘秩政典，参益新礼，成二百篇，号为通典，奏行于世。为人平易逊顺，与物无忤，人皆乐与亲近，故得以功名终身。至元和七年（公元812年）乃殁，年七十八，追赠太傅，予谥安简。杜佑虽无甚功绩，然学术甚优，故详叙始末。杜黄裳与杜佑同里，具有经济大略，平蜀定夏，实出彼力，但不修小节，未能久安相位。元和二年，即出为河中节度使，封邠国公，越年，病殁任所，年七十岁，追赠司徒，谥曰宣献。

唐宪宗特擢武元衡为门下侍郎，李吉甫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李吉甫即赞皇公李栖筠之子，曾为太常博士，故相陆贽疑他有党，出为明州长史，及陆贽贬忠州，裴延龄与陆贽有嫌，独起李吉甫为忠州刺史，令得报复。李吉甫却与陆贽结欢，毫不提及前事，人已服他雅量，特揭此事，以风世人。及唐宪宗召为翰林学士，参议平蜀，因得邀结主知，升任宰辅。

（本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