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创业团队来说,最期盼的日子莫过于开国封赏大典。毕竟,这一天意味着他们曾经付出的所有努力终于会得到回报,意味着作为开国功臣的他们将稳稳捞到一份传承万世的铁饭碗——那份铁饭碗,就是爵位。然而,封赏的过程中难免存在不公,因为所有封赏的规格最终都掌握在皇帝一人之手,明朝亦是如此。
洪武三年,朱元璋举行了开国封赏大典。有人或许会疑惑,为什么大典要推迟到洪武三年才举行?年号不仅是时间的象征,更是朝代步伐的记录。洪武三年,意味着明朝已开国三年,为什么不在开国初期就举行封赏呢?明朝正式建国是在1368年,而此时元朝仍在存在。若贸然举行封赏,难免会引起某些人的心理不平衡,进而影响战局。毕竟,未来仍有新的功劳可待,哪里有人会在江山尚未完全打下之前就举行封赏呢? 朱元璋选择在1368年立国,并非偶然。此时,他已平定南方最大两股起义军——陈友谅、张士诚,剩下的势力都不值一提,例如巴蜀的方国珍,最终都选择投降。唯一的真正对手就是元朝。如果此刻不立国,还能等到何时?明朝一旦立国,便等于否定了元朝的合法性,向天下宣告:明朝将取而代之。这种心理预期的提前建立,使得当明朝真正取代元朝时,天下不会产生太多抵触。 洪武三年的开国封赏大典上,朱元璋对传统爵位进行了改革,将原有的子、男爵位全部废除,仅保留公、侯、伯三等爵位,共有三十六人获封。位列公爵的包括徐达、李善长、常茂(常遇春之子)、李文忠、冯胜、邓愈;侯爵则有汤和、唐胜宗、陆仲亨、周德兴、华云龙、顾时、耿炳文、陈德、郭兴、王志、郑遇春、费聚、吴良、吴祯、赵庸、廖永忠、俞通源、华高、杨璟、康铎、朱亮祖、傅友德、胡美、韩政、黄彬、曹良臣、梅思祖、陆聚;伯爵则为刘伯温、汪广洋,皆为文臣。按照规定,文臣能获得伯爵已属罕见,朱元璋甚至在《大明律》中明确规定,后世文臣不得封爵,以防重蹈覆辙。王阳明虽名列文臣,但兼具武将身份,否则也不可能被称为军事家。 有人可能会疑惑,李善长明明是文臣,为什么能位列公爵?原因在于他不仅是文臣,亦是朱元璋的管家。朱元璋在前线征战,后方一切事务皆由李善长掌管。在朱元璋尚未渡长江、驻扎和州准备攻打鸡笼山寨之时,若非李善长守护后方,朱元璋的战功可能功亏一篑。虽然这种功劳主要集中在朱元璋崛起之初,但毫无疑问,他完全配得上公爵的荣誉,毕竟万事开头难,而他亦是明朝的萧何。 至于汤和,本应拥有公爵之位,其贡献丝毫不逊于李善长。朱元璋起初参加起义军时,仅是一名小兵,而汤和虽是千总,却对朱元璋言听计从,展现出非凡眼光。若凭这一层关系给予公爵,丝毫不为过。汤和不仅有能力,其在军中地位紧随徐达、常遇春,参与平定陈友谅、张士诚及最终灭元的战事,他的资历与功劳完全符合公爵标准。然而,朱元璋将他置于侯爵,是为了服众心理。巢湖水军的赵庸、廖永忠、俞通源、华高都位列侯爵,若汤和独得公爵,难免引发不满。 当年朱元璋的粮食供给出现危机,而太平附近的丹阳镇、高淳、宣城是上等产米区。长江阻隔,让士兵逐条运粮显然不现实。幸而巢湖水军首领李扒头与当地起义军左君弼结仇,无法独立作战,正巧朱元璋需要渡江,两方遂达成合作。然而,太平攻下之后,朱元璋仍将李扒头处死,以吞并巢湖水军,确保水路防御体系完整。这也奠定了朱元璋水军发展的基础。 尽管朱元璋杀掉了李扒头,但巢湖水军未叛,因四位副手赵庸、廖永忠、俞通源、华高选择臣服。开国封赏大典上,朱元璋将他们安排为侯爵,虽然难以完全合理,但若要公平分配权力,必须顾及心理平衡。巢湖水军是明朝创业团队中仅次于朱元璋的最大股东,而常遇春、冯胜、邓愈等带资进组者,其实力与巢湖水军不可同日而语。 汤和之所以被安排为侯爵,正是为了平衡巢湖水军的心理,同时侯爵中还安排了郭兴——朱元璋当年离开郭子兴单干时,带走的二十四人中包括郭兴,而郭兴又是朱元璋的小舅子。朱元璋必须稳住巢湖水军,否则军心不稳。郭天叙虽名义上是领导,但实际主力仍掌握在朱元璋手中。最初投奔的人不能证明忠心,因此只能安排侯爵。侯爵中的康铎、朱亮祖、傅友德、胡美、韩政、黄彬、曹良臣、梅思祖、陆聚均为降将,对封侯无异议。开国封赏后,朱元璋特地宣称:皆朕所自定,至公而无私,显然是对外掩饰内在的权衡。汤和、郭兴心知肚明,这些爵位虽然象征荣耀,却也可能成为政治牺牲品。开国六公爵、二十八侯爵、两伯爵中,前期去世者不计,其余能善终者寥寥无几,所谓铁饭碗,也难逃飞鸟尽,良弓藏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