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文辉是让蒋介石最头疼的存在——独霸西康14年,连军统的眼线和渗透都敢正面硬刚,甚至庇护共产党秘密电台,让军统无从下手。
民国年间的四川,军阀混战闹了几十年,刘氏家族在当地根基深到拔不动,川地民间流传“三军九旅十八团,营长连长数不清”的说法。刘文辉就是这个家族里最会谋局的人,13岁虚报年龄考进陆军小学,一路靠着战功和手腕往上爬,20出头就成了川军里的实权将领。1926年秋,广东国民革命军北伐,他跟着联名电讨吴佩孚,年底就被蒋介石委任为国民革命军第二十四军军长,没多久又兼了川康边防总指挥,势力一步步扩大到川西、川南大片地区。
可刘文辉心里清楚,蒋介石的任命就是个幌子,中央政府从来没真正信任过地方军阀。1930年中原大战爆发,他一开始通电拥护汪精卫、冯玉祥反蒋,后来见张学良拥蒋入关,又赶紧转舵疏通关系,没被蒋介石算账。但真正的矛盾还是绕不开,他和侄子刘湘在四川形成两强对峙,都想统一全川,1932年到1933年的“二刘之战”打下来,刘文辉丢了近三十个县的防地,宜宾、泸州这些富庶重镇全被刘湘夺走,最后只能退守雅安、西康一带,才算保住了残余兵力。
退守西康后,刘文辉没消沉,反而把这里当成了根基。他收拢两万左右残部改编整训,一面拉拢当地藏族中上层人士,一面安抚少数民族,慢慢在政治上站稳了脚。1935年红军长征经过西康,蒋介石严令他在大渡河堵截,结果红军强渡大渡河、飞夺泸定桥,突破了他的防线,这也让他看清了蒋介石“借刀杀人”的心思——既想消灭红军,又想消耗他的实力。1939年元旦,西康省正式成立,刘文辉出任省主席,这一坐就是14年,成了名副其实的“西康王”。他在西康推行“化边富民”政策,修公路、办学校、整顿财税,让这片偏远之地的民生和交通有了不少改善。
蒋介石从来没放弃过控制西康,在西昌设了“军事委员会委员长西昌行辕”,专门监视他和龙云;又派军统特务罗国熙当西康“经济检查处”处长,安插眼线、搜集情报,还想插手当地军政。刘文辉不吃这一套,牢牢攥着西康的军警大权,跟军统针锋相对,而且他早和邓锡侯、潘文华等川军将领暗中联络,形成互相呼应的态势,这也是蒋介石不敢轻易动武的关键。最让人佩服的是,他竟敢庇护共产党的秘密电台——1942年7月,经周恩来直接委派,王少春带着电台到雅安潜伏,以私人顾问的名义住在刘文辉的驻地,每天深夜和延安联系。军统很快发现了异常信号,戴笠直接电令雅安组组长侦破,可刘文辉矢口否认,还派了一个连的兵力暗中保护,特务查来查去没找到证据,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除了护着秘密电台,刘文辉跟军统的正面冲突也没停过。1941年春,蒋介石派军统特务曾鲁到西康招兵买马,凑了两个团的兵力,想武力夺权,刘文辉直接派部队把这两个团包围缴械,逼着蒋介石把曾鲁调走。1944年二三月,蒋介石借口西康禁烟不力,让罗国熙带缉私团进西康,刘文辉早得了情报,派两个团痛击缉私团,还发动地方人士发电报反对,组织群众示威,蒋介石怕事态扩大,只能下令把缉私团撤回。这些事下来,蒋介石气得牙痒痒,却没辙——西康地形复杂,刘文辉根基太深,真要动武,未必能占到便宜,还可能引发川军军阀联合反蒋。
其实刘文辉早就看清了蒋介石的真面目,1942年2月,他就在重庆秘密见了周恩来,两人谈了一个小时,从此跟共产党的联系从表面走到实质。王少春带来的秘密电台,成了他和延安的直接联络通道,每天的新华社电讯稿,他都当成“红色参考消息”必读,慢慢坚定了反蒋的决心。解放战争爆发后,蒋介石想调他到南京当蒙藏委员会委员长,明升暗降夺他的兵权,被他直接拒绝;后来又想让他的部队改编,还逼他把家眷送到台湾当人质,刘文辉嘴上应付,暗地里却跟邓锡侯、潘文华加紧串联,准备起义。
1949年11月30日重庆解放,蒋介石逃到成都,想搞“川西决战”,一次次拉拢、试探刘文辉,甚至以胡宗南部进驻西康相要挟,还威胁要把他交胡宗南“合署办公”。刘文辉一边跟蒋介石打太极,一边暗中调兵防备,为起义争取时间。12月7日,他察觉到蒋介石要对自己动手,连夜跟邓锡侯赶到彭县,12月9日,三人联名通电起义,宣布西康、四川和平解放。这个消息彻底打乱了蒋介石的计划,他原定的“川西决战”成了泡影,只能在12月10日仓皇飞往台湾,再也没能回到大陆。
刘文辉起义后,他的部队被改编为中国人民解放军,本人后来担任西南军政委员会副主席、全国政协副主席等职,晚年一直致力于国家建设。他在西康的14年,没少跟蒋介石斗智斗勇。他知道自己实力不如中央军,就靠着地形、人脉和灵活的手腕,一次次化解危机,既保住了自己的地盘,又没让蒋介石的势力真正渗透进来。他敢跟军统硬刚,敢庇护共产党的秘密电台,不是鲁莽,而是看透了“弱肉强食”的军阀法则——一味顺从只会被吞并,只有守住主动权,才能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