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384年,秦献公终于回到秦国,做出了震撼全国内外的决定:他杀死了年仅4岁的秦出公和他的母亲,成功夺回了君位。这个过程极其顺利,因为秦献公在上位前做了充分的准备:他通过间谍策反,收买了大批将领,还利用舆论的力量为自己铺路。随着一切安排就绪,秦献公顺利地控制了秦国的大部分权力。 《史记》记载:出子二年,庶长改迎灵公之子献公于河西而立之。杀出子及其母,沈之渊旁。 然而,此时的秦国却是满目疮痍。经历了几代王朝的动乱,国人早已身心疲惫,再加上魏国的崛起,连续多次大败秦国。魏国不仅夺取了大片河西之地,还对秦国进行文化侵略。尤其是魏国的农民,每天都在向秦国的百姓吹嘘他们的改革多么成功,家家有田可耕,孩子们能光荣参军,一片欣欣向荣。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秦国的百姓,辛辛苦苦地干着活,却始终无法拥有一块土地。孩子们还未长大就被征去当壮丁,男人们上了战场,缺胳膊少腿,却得不到一丝抚恤。再看隔壁魏国的邻居,偷偷跑过去把小儿子送进军队,不仅自己全家分了百亩良田,而且还有朝气蓬勃的未来。试想一下,面对这样的差距,秦国百姓怎能不心生羡慕? 别怪他们不爱国,生活如此艰难,谁能不心生逃离之念呢? 正因如此,当秦献公回国时,他便放出风声,要实施新的改革,特别是在河西一带,百姓们纷纷响应,迅速支持他推翻了旧政府。 毕竟,如果日子能过得好,谁愿意背井离乡,远离故土,投身他乡呢? 秦国的百姓们还面临着一个更为严峻的问题——人殉。 从殷商时期开始,活人殉葬的恶习便屡见不鲜。各国贵族虽有所不同,但活人殉葬制度在当时几乎成了某些国家的传统。然而在春秋时期,经过多次变法,绝大部分诸侯国已废除这一习俗,连奴隶制度也被彻底淘汰,唯独秦国依旧未能摆脱这一恶俗,且愈演愈烈。秦穆公这一位春秋霸主,不仅因其武力称霸诸侯,他在殉葬方面的极致做法更是让人瞠目结舌。他不仅殉葬人数多,质量也颇高,连自己的亲信大臣都被带去陪葬。 这种风气导致了极其严重的后果,秦国的贵族们纷纷效仿,争相增加殉葬数量,甚至有的贵族开始用家中的奴隶进行陪葬。 在其他国家,奴隶的命运虽然艰难,但他们也能通过为国家征战而改变命运。而在秦国,如果你是奴隶,辛勤工作也只能等待成为陪葬品的命运。再看看魏国,那里若一个奴隶有出色的表现,通过参军,他甚至能够从奴隶身份中解脱,成为一名拥有土地和家产的自由人。谁能忍受如此巨大的差距? 因此,秦献公很快意识到,这一恶习如果不彻底废除,必将导致更多的百姓逃离秦国。于是,他上台后的第一年便颁布了废除活人殉葬的法令,开始推行改革。 《史记》记载:献公元年,止从死。 虽然废除人殉制度背后更多的是一种政治手段,目的是为了安抚民心,稳定秦国的社会秩序,但秦献公仍然值得我们敬佩,因为他是历史上第一位废除活人殉葬的君主。即使他的动机并不完全出于仁爱,这一改革也足以让他跻身一流的君王行列,超越了大多数帝王。 当年,秦献公年轻时曾亲眼见证魏国通过变法强大起来,最终击败了秦国,因此,他也希望能借鉴魏国的变法经验,推动秦国的崛起。于是他开始实施一系列改革,其中不乏魏国变法的影子。然而,秦国与魏国的国情大相径庭,最显著的差异便是: 魏国土地有限,但人口众多,所以李悝的变法强调尽地利之教,通过提高土地生产效率和粮食产量,推动国家富强。而秦国则是地广人稀,尤其是在魏国夺取河西之地后,秦国的人口密度远低于其他诸侯国。 正因为如此,废除活人殉葬所带来的直接好处是显而易见的: 1. 增加了可用劳动力,更多的百姓可以去耕田、参军、繁衍后代,从而提升国家的财政收入与军队的战斗力。 2. 吸引士子,改善秦国的知识分子结构。许多山东士子不愿意来秦国任职,除了秦国贫困落后外,还因为他们记得秦穆公曾经让一部分贤臣在死后与他一同入葬,令他们深感恐惧。 秦献公废除了这个恶俗,无疑是向天下宣告:秦国的政权将不再依靠这些野蛮的旧习惯,呼吁百姓们团结起来,追随他进行改革。 除了废除人殉制度,秦献公还出台了一系列鼓励生育的政策,确保那些敢于生育的家庭能够获得国家的支持和奖励。 然而,解决了人口问题后,秦献公面临的挑战仍然不小。由于他是通过旧贵族和新兴地主势力的共同支持而登上王位,因此他面临着如何平衡这两股力量的问题。魏国通过打压旧贵族,扶持新兴地主而取得了成功,但秦献公显然不能在短时间内激烈地打击旧贵族。他需要在两者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因此,秦献公采取了两项重要措施: 1. 迁都栎阳。原都城雍城是贵族势力的集中地,迁都栎阳不仅可以减少旧贵族的影响,还能让秦国更好地应对魏国的威胁,同时为新兴地主提供更好的发展空间。 2. 秦献公还通过直接掌控边境地区的管理权,加强对这些地区的控制,使得国土的管理变得更加高效,避免了贵族与新地主之间的矛盾扩大。 解决了人口和阶级问题后,接下来的任务便是解决钱和粮的问题。魏国的改革着眼于农商之间的矛盾,重农抑商;而秦国长期缺乏商业基础,因此,秦献公决定鼓励开荒种田,并进行初步的土地私有化改革,吸引外来人口入驻,增加农业生产。 随着这些改革的逐步实施,秦国的经济得到了稳步恢复,国力也日益强大。公元前375年,魏武侯去世,秦献公迎来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这位曾使秦国几近灭绝的魏武侯终于去世,而秦献公与魏武侯曾有过承诺,不在他生前向魏国复仇。但这一承诺的背后,暗含着秦献公对魏国的深仇大恨,也让他更坚定了复仇的决心。 终于,秦献公准备好再度出击,带领秦国走向新的辉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