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国曾是一个典型的欧洲国家,地处乌拉尔山脉以西的东欧地区,居民多为东斯拉夫人。斯拉夫人作为罗马帝国时期的蛮族之一,历史悠久,广泛分布于欧洲,成为这片大陆的原住民。至今,东欧的许多国家仍有大量斯拉夫人。而东斯拉夫人,主要分布在俄罗斯、乌克兰和白俄罗斯等地,三国都是古代罗斯帝国的后裔,因此东斯拉夫人常与罗斯人画上等号。 然而,从16世纪末开始,沙俄逐步向外扩张,尤其在翻越乌拉尔山脉后,俄国的版图迅速扩展,特别是在亚洲部分,面积几乎是欧洲部分的三倍。随着领土的扩大,俄国的民族成分也日益复杂,这使得俄国是否应走欧洲道路还是亚洲道路,成为了许多学者争论的焦点。在这一背景下,欧亚主义的思想应运而生。
彼得大帝无疑是推动俄国走向欧化道路的先驱。17世纪初,沙俄经历了剧烈的政权更替,罗曼诺夫王朝的建立虽然稳定了政权,但俄国的国力并未恢复。此时,俄国正面临着生产力低下、国家综合实力下滑的困境,统治阶层急切需要改革,但又不舍得放弃权力与利益。 当时的俄国实行严格的农奴制,地主阶级通过一系列法令控制着庞大的农奴,农奴被束缚在土地上,失去了自由。这种体制极大制约了俄国商品经济和资本主义的发展,而西欧国家却在改革中实现了生产力的飞跃,为国力的提升奠定了基础。彼得大帝看到了这一点,他深知要实现俄国强盛,唯有彻底改革。 面对这种困境,彼得大帝毅然决定向西欧学习。他亲自冒险潜入西欧,隐姓埋名考察,深入工厂,学习西方的先进科技与管理经验。彼得大帝无疑是拼尽全力为了国家的未来。他回国后,着手推行全面的欧化改革,涵盖了科技、经济、军事和教育等各个领域。虽然改革过程中出现了许多混乱,但俄国朝着欧化方向前进的步伐并未停歇。彼得大帝的继任者们,如他的女儿伊丽莎白一世和叶卡捷琳娜二世,都坚守着这一欧化路线,直到19世纪中叶,欧化政策依然主导俄国的战略方针。因此,沙俄在扩张领土时,主要瞄准了欧洲地区,包括克里米亚、波罗的海沿岸、波兰和摩尔多瓦等地。 然而,随着欧化改革的推进,俄国贵族对农奴制的依赖成为了一个巨大的矛盾。尽管欧化改革为国家带来了显著的进步,但贵族们始终不愿放弃这种对农奴的控制。农奴制为贵族提供了无上的特权,使得他们在自己的领地上几乎可以为所欲为。这使得改革步伐陷入了停滞。沙皇在这种情况下不得不依赖贵族的支持来维持自己的统治,农奴制的存续无疑成为了改革的障碍。 直到1856年,沙俄在克里米亚战争中惨败,沙皇才意识到,若继续维持农奴制,俄国可能面临灭顶之灾。1862年,沙皇亚历山大二世开始进行形式上的农奴制改革。尽管改革不彻底,且带有一定的欺骗性,农民们背负了沉重的债务,但至少给了农奴们一定的自由,并为他们进入手工业和商品经济开辟了道路。 与此同时,沙俄在亚洲扩展的版图也引发了新的思考。俄国在亚洲的成功征服,让一些人开始思考,既然欧化之路困难重重,为何不尝试欧亚两手抓的道路?于是,欧亚主义的思想诞生了。欧亚主义者认为,俄国既不是单纯的欧洲国家,也不是纯粹的亚洲国家,而是一个独特的欧亚国家,俄国文化也应当融合东西方的特点。因此,俄国应走一条独特的欧亚道路。 欧亚主义者并不仅仅是提倡一种文化融合,更多的是强调俄罗斯在地理和文化上的双重属性。蒙古对俄国的影响,尤其是蒙古帝国的西征,被认为是俄国形成欧亚大国版图的关键。如果没有蒙古的侵略,俄国不可能拥有如此辽阔的土地。因此,欧亚主义者推崇的,是向东方发展而非单纯依赖欧化。 这种思想显然更倾向于东方发展,尤其是在俄国的战略重心几乎全在欧洲时,欧亚主义者提倡将更多资源转向东方,以加强俄国在亚洲的影响力。 然而,20世纪20年代,欧亚主义的思潮开始逐渐走向衰退。其背后的原因与沙皇尼古拉二世的失败和沙俄的崩溃息息相关。1896年,沙皇尼古拉二世提出了黄俄计划,希望将海参崴到乔戈里峰一带的大片地区纳入俄国势力范围。由于该地区的大部分人口为黄种人,这一计划被称为黄俄计划。这一计划标志着俄国资源大量投入东方市场,实际上是欧亚主义达到巅峰的时刻。 但这一计划遭遇了许多困难,尤其是1904年爆发的日俄战争,令俄国遭受了惨痛的失败。1905年,沙俄在日俄战争中战败,黄俄计划几乎宣告破产。欧亚主义者陷入了迷茫,尽管如此,他们并未完全放弃东进的梦想。此后的几十年里,沙俄仍然努力扩大在东方的影响力,然而在1917年,沙俄的崩溃也标志着欧亚主义的彻底消亡。虽然苏联时期欧亚主义几乎消失,但这一思想并未完全消失。杜金等人提出的新欧亚主义,认为俄罗斯必须恢复沙皇时代的领土扩张,并进一步推动与东方的合作。杜金的观点受到了一些人的推崇,但也带有明显的恢复沙俄统治的倾向。1991年苏联解体后,俄罗斯经历了长时间的西化进程,然而这种改革未能振兴经济。在这种背景下,新欧亚主义的思想逐渐重新浮现,尤其是在强调俄罗斯大陆性与海洋文明对立的论调中,东方再次成为俄国的战略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