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起坑杀赵卒四十万,王翦扫平五国定天下。你以为秦灭六国,靠的是这两个杀神?
错。
真正让秦国变成“绞肉机”的,是一个没上过几次战场的文官。他没拿过刀,但他造了一把名为“制度”的屠刀,悬在山东六国头顶一百多年。
公元前361年,他入秦;23年后,他被五马分尸。
他叫公孙鞅,后人叫他商鞅。
重装系统——把“二流子”变成“战争机器”
公元前361年,秦国是个什么成色?
地处西陲,被中原诸侯看作“夷狄”,连盟会都不带它玩。秦孝公22岁登基,手里攥着的是个烂摊子:私斗成风,国库跑耗子,贵族把持朝政。
这时候,29岁的卫国人商鞅来了。他没带兵马,带了一套“操作系统”。
他见秦孝公,试了三次。第一次讲帝道,孝公睡着了;第二次讲王道,孝公哈欠连天。第三次,他讲霸道——怎么富国,怎么强兵,怎么把邻居按在地上摩擦。
秦孝公的膝盖,不由自主地往前挪了挪。这就对了。
公元前356年,第一颗炸弹扔下来:变法。
旧贵族炸了锅:“法古无过,循礼无邪!”商鞅冷眼回了一句:“治世不一道,便国不法古。”
他不需要贵族同意,他需要老百姓信。
咸阳南门,一根三丈高的木头立在那儿。商鞅贴告示:谁扛到北门,赏十金。
没人动。百姓被官府骗怕了。商鞅加码:五十金。
终于有个愣头青上去扛了。到了北门,五十两黄铜(当时称金)当场拍在他手里。
全城轰动。这不是搬木头,这是在立“信”。从这一刻起,秦国人知道了一件事:商鞅说话,算数。
紧接着,《垦草令》下达。想富?去种地。想贵?去杀人。
商鞅把秦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农战工厂”。他废除井田,开阡陌,允许土地买卖。
你多种粮,交够了国家的,剩下的全是自己的。你懒?那就全家抓去当奴隶。
商业?末业。商鞅收重税,让你无利可图。儒家?烧书,让你无话可说。
整个秦国,只剩下一件事:耕战。
男人要么在田里长粮食,要么在战场上割脑袋。女人在家织布,多织一匹免徭役。
一家一户,父子兄弟必须分家。为什么?分了家就得多干活,多交税。
这套系统一运行,秦国的血槽瞬间满了。十年时间,“道不拾遗,山无盗贼,家给人足”。
秦国不再是那个被魏国按着打的“二流子”,它成了一台精密的、冷血的、只为战争而生的机器。而启动这台机器的那个按钮,就握在商鞅手里。
贪婪引擎——二十级爵位,那是用人头堆出来的阶梯
秦军为什么不怕死?因为他们穷,因为他们想翻身。
商鞅给秦国装上了一个最恐怖的引擎:二十等爵制。
在此之前,贵族生下来就是贵族,平民死也是平民。商鞅把这就桌子掀了。他说:想当官?拿敌人的头来换。
规矩定得死死的:斩首一级,赐爵一级,良田一顷,宅地九亩,庶子甚至能当官。
你是个奴隶?没关系,杀够了人,你就是爷。你是个贵族?不好意思,没军功,你连富二代都当不成,直接降为庶人。
这哪是打仗?这是抢钱,这是抢命,这是抢阶级跃迁的入场券。
秦国士兵上战场,眼睛是红的。他们看对面的魏国人、赵国人,看的不是人,是行走的“房产证”和“官帽子”。
左手提着人头,右手夹着俘虏,这种画面在秦军里是常态。
荀子去秦国考察,回来吓得哆嗦,说秦军是“虎狼之师”。能不虎狼吗?别的国家打仗为了国君,秦国人打仗为了自己。
光有勇不行,还得有谋。商鞅这人,办事不讲武德。
公元前341年,秦国联合齐、赵打魏国。商鞅带兵攻河西。
魏国派公子卬迎战。这公子卬当年跟商鞅在魏国是“老铁”,交情不错。
商鞅写了封信:“咱俩老朋友,现在各为其主,我不忍心打你。咱们喝顿酒,签个盟约,各自撤兵,和平共处,多好。”
公子卬信了。他觉得这是贵族间的礼仪。他带着随从,乐呵呵地去了。
酒席还没吃完,埋伏的甲士冲出来,把公子卬捆了个结实。
主帅被俘,魏军大乱。商鞅一声令下,秦军猛虎下山,魏军被杀得尸横遍野。
这一仗,魏国被打残,被迫割让河西之地,迁都大梁。
魏惠王肠子都悔青了,拍着大腿说:“我后悔当初没听公叔痤的话,早该杀了卫鞅!”
商鞅靠这一仗,封商於十五邑,号“商君”。
你看,这就是商鞅。他对内用严刑,对外用诈术。他不要名声,他要结果。
他设计的这套“军功爵制”,把秦国人的贪欲和杀戮本能彻底释放。
在这个系统里,每一个秦国士兵都是一颗自动寻的的导弹,动力源就是那个“爵位”。
白起后来能坑杀赵卒四十万,不是因为白起嗜杀,是因为他手下的秦军需要这四十万颗脑袋来换地、换房、换爵位。
商鞅把战争变成了一场全员参与的“分红大会”。
死局——他被自己编织的罗网勒死了,但网还在
商鞅是个聪明人,但他算漏了一点:人性。
他废除世卿世禄,得罪了宗室;他搞连坐法,得罪了百姓;他逼太子守法,刑罚太子太傅公子虔,割了人家鼻子。
秦孝公活着,他是宠臣,是重器。公元前338年,秦孝公一死,天塌了。
太子驷即位,就是秦惠文王。那个被割了鼻子的公子虔,带着一帮红了眼的贵族,告发商鞅谋反。
商鞅知道大势已去,连夜逃亡。
逃到函谷关,天色已晚,他想住店。店主拦住他:“客官,有证件吗?”
商鞅一愣:“没带。”
店主摆手:“商君有令,留宿无证件的客人,店主连坐,要杀头的。我不敢留你。”
商鞅仰天长叹:“嗟乎,为法之弊,一至此哉!”
你自己定的法,你自己织的网,最后把你网在了里面,跑都跑不掉。
他逃回封地,发兵抵抗。那点私兵哪里是秦国正规军的对手?战败,身死。
尸体被带回咸阳,秦惠文王下令:车裂。五匹马,五条绳子,把这位秦国最大的功臣,当众撕成了碎片。全家被诛,无一幸免。
商鞅死了,死得极惨。按理说,人亡政息,新君上位通常会废除旧法来收买人心。
但秦惠文王没有。他杀了商鞅,却留下了商鞅的法。
为什么?因为这套法太好用了。
皇权集中,贵族削弱,国库充盈,军队能打。哪个君主舍得丢掉这么顺手的工具?
秦惠文王不仅没废法,反而杀了一批复辟的旧贵族,把商鞅的制度彻底固化下来。
从这一刻起,商鞅变成了秦国的“幽灵”。
他在地下,看着秦国一代代君王,用他设计的“耕战”系统,用他发明的“军功爵”,用他推行的“郡县制”,一步步吞噬韩、赵、魏、楚、燕、齐。
公元前221年,秦始皇一统天下。书同文,车同轨,行同伦。这些大一统的基石,哪一块上没有商鞅的影子?
有人说秦灭六国是历史的必然。没错,地理优势、水利工程、人才储备都是原因。
但核心的驱动力,是商鞅打造的这个“以法治国、以利驱民”的社会结构。
白起是挥刀的手,王翦是砍人的刃,而商鞅,是那个打造了整条流水线、制定了所有操作规程的工程师。
他用自己的命,给秦国祭了旗;他用一套制度,给六国掘了墓。
你可以说他刻薄,可以说他残忍,但你不能不承认——
在那场长达一百多年的战国大逃杀里,是他,让秦国开了“外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