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2年7月5日,紫禁城乾清宫。36岁的明穆宗朱载坖,瘫软在龙床上,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死因?太医不敢说,史官不好意思写。只有民间传闻:纵欲过度,死于媚药。他当了6年皇帝,似乎只干了两件事:好色和睡觉。
但就是这个被后世嘲笑为“色鬼”的男人,却一手缔造了“隆庆新政”,赚光了全世界一半的白银,给大明朝强行续命70年。
朱载坖是个倒霉蛋。
他爹是嘉靖皇帝,著名的修仙狂魔。
嘉靖信道士的话:“二龙不相见”。
所以,朱载坖虽然是皇子,却像个孤儿一样被扔在裕王府,没人疼没人爱。
他活得小心翼翼,生怕哪天亲爹修仙修得不高兴,把他给废了。
1566年,嘉靖终于把自己修死了。
30岁的朱载坖登基,年号隆庆。
所有人都以为,这个怂包会萧规曹随,继续当个磕头虫。
错了。
他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打亲爹的脸。
嘉靖把海瑞关进死牢,朱载坖立刻释放海瑞,官复原职。
嘉靖宠信道士,修了一堆斋醮坛。
朱载坖大手一挥:拆!
把道士赶出宫,把炼丹炉砸了,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开支全停了。
这哪是怂包?这是隐忍。
他在裕王府憋了30年,早就看透了大明朝的病根:穷,乱,虚。
他虽然没本事自己治病,但他有本事找医生。
徐阶、高拱、张居正。
这三个人,是明朝最顶级的政治家。
要是放在崇祯手里,这三个人能打出脑浆子来。
但在朱载坖手里,他们却奇迹般地配合默契。
为什么?
因为朱载坖“懒”。
他不爱上朝,不爱批奏折,他就爱在后宫玩。
但他给了内阁最大的权力:你们去干,干好了算你们的,干坏了算我的(反正我不干)。
这种“无为而治”,恰恰给了改革派最大的空间。
明朝最大的病,是穷。
为什么穷?因为海禁。
朱元璋定下的规矩:“片板不许下海”。
结果呢?倭寇越打越多,沿海百姓越过越穷。
朱载坖看明白了:堵不如疏。
1567年,隆庆元年。
福建巡抚涂泽民上书,请求开放海禁。
满朝文武炸锅了:这是祖制!这是通番卖国!
朱载坖没理那些老顽固,只说了一个字:准。
隆庆开关。
漳州月港,成了大明朝的“特区”。
这一开,不得了。
中国的丝绸、瓷器、茶叶,像潮水一样涌向世界。
西班牙人、葡萄牙人,拉着一船船的白银,像疯了一样来中国扫货。
数据会说话:
从1567年到1644年,海外流入中国的白银总数高达3亿3千万两。
这是什么概念?
相当于当时全世界白银总产量的一半,都流进了中国。
大明朝的国库,瞬间充血。
老百姓有钱了,国库有钱了,张居正后来搞“一条鞭法”才有底气。
如果没有朱载坖这一脚,明朝可能在万历年间就破产了。
他不懂经济学,但他懂人性:让老百姓赚钱,永远不会错。
南边的问题解决了,北边还有个大麻烦:蒙古。
鞑靼首领俺答汗,年年入关抢劫,杀得九边不宁。
嘉靖朝打了20年,越打越穷。
1570年,机会来了。
俺答汗的孙子把汉那吉,因为家庭矛盾,离家出走投降明朝。
俺答汗急了,带兵压境要人。
主战派高喊:“杀了那小子,把头挂在城墙上!”
朱载坖却听了高拱和张居正的建议:“做个交易。”
他封把汉那吉为官,给房子给地,还送还给俺答汗。
俺答汗感动了,表示愿意称臣纳贡。
这就是著名的“俺答封贡”。
朱载坖封俺答汗为顺义王,开放边境互市。
从此,明朝北边“六十年无战事”。
以前打仗,每年军费几百万两,死人无数。
现在做生意,用几万两银子的赏赐,换来了和平,还赚了马匹和牛羊。
这笔账,朱载坖算得太明白了。
1572年,朱载坖身体垮了。
他太爱女色了。
媚药吃多了,身体被掏空了。
临死前,他拉着张居正的手,把10岁的朱翊钧(万历皇帝)托付给他。
他这辈子,好色、懒惰、平庸。
但他做对了两件事:
对外,打开大门做生意;
对内,放手让能人干实事。
比起那个勤政勤到上吊的崇祯,比起那个几十年不上朝只为炼丹的嘉靖。
死在龙床上的朱载坖,才是大明朝真正的“续命狂魔”。
有时候,不折腾,就是最大的功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