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7年,王德庆咽气,死前清场,拖出一箱金条银票,整整30万大洋。接钱的是个17岁的小妾,名叫王仪贞。
这是巨款,也是催命符。没人想得到,头七刚过,这女人就把箱子给了继子王宗汉,不要名分,不要家产,只要一样东西:送我去读书。
这一把豪赌,让她从谁都能踩一脚的“玩物”,变成了后来的湖南省主席夫人。
30万大洋是什么概念?民国初年,普通五口之家,一年开销不过100大洋;北京城买个四合院,80大洋;鲁迅在北大教书,月薪300大洋,已被视为顶级高薪。
王德庆留下的这笔钱,能买下半个县城,能养活一支正规军。问题在于,拿钱的人不对:王仪贞,出身贫寒,15岁被买进帅府,17岁守寡,无儿无女,无娘家势力,无军队背景。
王德庆以为这是爱,临终嘱咐:“小心藏好,别让别人知道,你后半辈子就靠它了。”这哪是依靠,分明是把一块肥肉扔进了狼群。
王德庆一死,所谓的“如夫人”立刻失效。大房太太盯着,几房姨太太防着,外面的军阀旧部看着。
一个弱女子,抱着金砖走在闹市,结局只有一个:被吃干抹净。北洋军阀冯国璋死后,亲生女儿分到的遗产都缩水严重。
何况一个得宠却没有后台撑腰的小妾?一旦王德庆下葬,等待王仪贞的剧本早已写好:要么被家族扫地出门,钱财被抢光,沦为乞丐;要么被其他军阀强占,连人带钱成为新的战利品。
30万大洋,不是保命符,是阎王帖。凡是有点脑子的,这时候想的都不是怎么花钱,而是怎么活命。
17岁的王仪贞,坐在金山面前,没有贪婪,全是冷汗。她看透了局势:这钱,她花不出去,甚至可能因为这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必须止损,必须抛售,必须把这块烫手山芋扔出去。而且要扔得漂亮,扔出响声,扔出价值。
这就是典型的“德不配位,必有灾殃”,王仪贞没读过书,但懂人性。她甚至没让那箱钱在房里过夜。
葬礼刚结束就行动了,她没有趁乱逃跑,也没有哭闹争产,她推开了继子王宗汉的门。王宗汉,王家长子,新一代的掌权人,比王仪贞还大几岁。
他原本防着这个小妈,以为她会卷款潜逃,或者大闹灵堂要安家费。结果王仪贞让人抬进来了那个红木箱子。
箱盖一开,金光刺眼,整整30万,一分不少,原封不动。王宗汉懵了,他是军阀之子,也没见过有人把到了嘴边的肥肉吐出来。
王仪贞的话很少,字字千钧:“钱,我不要。我不想据为己有。只有一个要求:我要读书。”“你帮我找个可靠的学堂,保我安稳读几年书。”
这笔交易,堪称民国商业史上的经典案例。王仪贞做了三件事,第一,交出炸弹。30万给了王宗汉,消除了家族内部的仇恨,谁也不会再盯着她害她。
第二,换取保护伞。王宗汉拿了钱,手软嘴短。如果不答应,他就是欺负孤儿寡母,名声臭大街;答应了,他就是开明绅士,照顾庶母。
第三,投资未来。钱会花光,人会老去,只有装进脑子里的东西,谁也抢不走。王宗汉当场拍板:成交。
他不仅答应,还超额兑现,存入银行10万大洋,作为王仪贞的专项教育基金。安排两个保镖,天天护送她上下学。
全府上下,对这位“不要钱”的小奶奶,肃然起敬。原本可能被扫地出门的“丧门星”,摇身一变,成了王家重点保护的“读书人”。
这就是认知的力量:普通人看到的是30万大洋的损失,王仪贞看到的是一条通往上流社会的入场券。她用一堆守不住的金属,买回了一条命,和一个洗白身份的机会。
进了学堂,王仪贞没有混日子,起早贪黑,恶补文化。周围全是十几岁的女学生,嘲笑她是“姨太太”、“大字不识的暴发户”。
她不辩解,只做题,天没亮起床背书,夜深了还在请教先生。几年下来,成绩全优,气质大变,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妾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谈吐不凡的新女性。
毕业后,她没有急着嫁人,而是回乡办学,自掏腰包,建私塾,招穷孩子,免学费,送笔墨。曾经嘲笑她是“穷丫头”的邻居,现在得恭敬地叫一声“王先生”。
名声有了,人脉来了,圈子变了。以前围着她转的,是图她身子和钱的登徒子;现在想结交她的,是慕名而来的社会名流。
1920年代,经人介绍,她结识了何键,这人后来成了湖南省政府主席,真正的封疆大吏。何键看上的,不是她的美色,而是她的见识,她的名望,她处理危机的大智慧。
两人结婚,王仪贞成了名副其实的“主席夫人”,生下五个子女,取名“清、吉、平、安、华”。
后来何键失势,但这五个孩子个个成才。长女嫁名医,次女嫁工程师,后代全是硕士博士,定居海外,从孙辈开始,更是硕博满地,全是美国名校毕业。
2000年,王仪贞以百岁高龄重返湖南衡阳和醴陵。此时的她,早已不是那个瑟瑟发抖的小妾,而是一个庞大跨国精英家族的“老祖宗”。
试想一下,如果1917年,王仪贞抱着那30万大洋跑了。最好的结局,是在乡下买几亩地,被土匪盯着,被流氓骚扰,担惊受怕过一生。
最坏的结局,是被人谋财害命,暴尸荒野。绝不可能有后来的“何夫人”,更没有后来家族的繁荣。
王德庆给她30万,是想保她衣食无忧,她把30万扔了,保了自己三代富贵。这不是运气,这是博弈论。
在乱世,弱者持金是罪过,只有把金钱转化为能力、名望和人脉,金钱才真正属于你。王仪贞没学过经济学,但她给所有人上了一课:不管手里牌有多烂,只要脑子清醒,就能翻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