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月16日,上海。一部厚达120万字的《唐鸿胪井碑档案文献总汇》正式发布。这不是普通的学术著作,而是一把钥匙,试图打开一扇紧闭了118年的门。门后,藏着一块9.5吨重的唐代石碑,现居日本皇宫吹上御苑。
同日,中日双方机构签署《上海宣言》,呼吁日本政府返还这件国宝。消息传出,舆论震动。
很多人好奇,一块石碑,何以牵动两国神经?又为何被称作"头号流失国宝"?
故事要从公元714年讲起。
那一年,唐玄宗开元二年,鸿胪卿崔忻奉旨北上。他的使命是册封靺鞨首领大祚荣为渤海郡王,设忽汗州,将东北边疆纳入大唐版图。返程途中,崔忻在旅顺黄金山凿井两口,立石为记。碑上29字:"敕持节宣劳靺羯使鸿胪卿崔忻井两口永为记验开元二年五月十八日",字字千钧。
这不是普通的纪念石刻,而是中央政权行使管辖权的实物铁证。
石碑此后屹立千年。明清文人途经此地,留下七则题刻。1896年,清军将领刘含芳建亭护碑。一切本该岁月静好。
转折发生在1908年。日俄战争硝烟散尽,日军占领旅顺。他们盯上了这块巨石。海军省档案《明治三十七八年战役战利品寄赠书类》白纸黑字记载:"唐碑亭,四十一年四月三十日送至宫中"。9.5吨的石碑被拆解、装船,运往东京。原址只剩日军1911年立的一块"鸿胪井之遗迹"碑,试图掩盖掠夺痕迹。
这一藏,就是118年。
日本方面长期以"皇室财产"为由拒绝外界查看。2005年,中国学者申请考察,遭宫内厅断然拒绝。他们不知道,或者假装不知道,这块碑在法律上根本站不住脚——《宫内厅法》明确规定该机构隶属内阁府,所谓"私产"不过是逃避责任的托词。
更关键的是国际法。《1970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公约》和1995年《国际统一私法协会公约》都明确:战争掠夺的文物,无诉讼时效,必须返还。日本是缔约国,无法置身事外。
此次发布的文献总汇,汇集了368份档案。从唐代铭文拓片,到日军搬运令原件,再到三维扫描数据,证据链严丝合缝。上海大学中国海外文物研究中心耗时多年,完成了这件文物的全生命周期溯源。用中心主任段勇的话说:"困境其实是日方的困境,看他们如何正视历史。"
追索路上,不能忘记一个人。
2025年10月23日,"中国民间对日索赔第一人"童增在北京病逝,享年69岁。这位从1990年就发起民间索赔运动的老人,曾两次致信日本天皇要求归还唐鸿胪井碑。2014年碑刻诞生1300周年之际,他通过日本驻华大使转交信件,日方仅回复"此碑在日本皇宫安好",既不言还,也不言不还。2019年,他再次致信德仁天皇,石沉大海。
童增生前整理的大量资料,如今成为文献总汇的重要基础。他没能等到石碑回家,但接力棒已经传到下一代手中。
此次追索呈现出新特点。过去我们多依赖回购或捐赠,耗费巨大且被动。2019年曾伯克父青铜组器从日本拍卖行追回,就是典型案例。如今,我们有了更完整的证据、更清晰的法理、更坚定的官方与民间合力。2024年修订的《文物保护法》更为追索提供了国内法依据。
国际大势也在变化。德国归还贝宁青铜器,大英博物馆失窃案引发对殖民掠夺的反思,历史正义的回归已成潮流。日本若继续固守赃物,只会与国际共识渐行渐远。
旅顺黄金山上,碑亭基座仍在,空等118年。
这块石头承载的,不仅是72个唐代楷书大字,更是一个民族的文化根脉与历史尊严。它的回归,将是对那段被掠夺历史的正名,也是对所有为文物回家奋斗者的告慰。
清算已经开始,但路还很长。我们需要保持耐心,更需要保持压力。因为有些正义,虽迟必到。